第十三章 属於死人的美容针(2/2)
“没错,一个味儿!嘿,还真是你小子砍的,怪了怪了…嘶,怎么还有烂骨头味…”
我他娘……
李砍心中忍不住暗骂,下意识扯起自己新换的短衫嗅了嗅。
这都过去多少时日了,苟寿的鼻子比狗还灵?
“別闻了,这『味儿』你是闻不出来的,你爹也够呛,刽子手到底不是什么精细门道,粗鄙的很…不过手艺可练,胆魄难成啊。”
苟老爷子的口气仍带著几分骄矜,望向李砍的眼神却柔和不少。
“砍小子,有些不明不白的东西莫在身上留,莫往家里带,你爹的凶气镇的住,你怕是还早呢。”
苟寿语焉不详的扯了两句,紧接著情绪显著高涨起来,冲孙子勾手道:
“苟家伺候客人讲究个洗、理、缝、捏!不厌,尖客先不忙洗,你来理好他的头面,等爷爷缝捏好,咱们一齐吃饭!”
李砍心有所知的按了按揣在衣襟兜里的“佛宝”串珠,未待深想,便眼看著七八岁的小娃舍下桌上馋人的饭菜,欢喜的跑到一具碎颅尸首前,捻起片片沾著泥土的头骨碎片。
苟不厌一边清理,一边像是拼积木似的组合码放著,玩的著实自得。
当日死囚“拍花子”的头颅確实被斩断了,但李砍魂穿而来,惊惧混沌之际纯粹是莽抡下去的一刀,则將犯人从脖颈到后脑斜劈了开。
过分宽大的刀面刮著斩下来的大半个脑袋,拍成了菜板上的蒜头,只剩下半个脖子到右耳的部分还掛在身子上。
待苟家孙儿整理好碎扁的断头,將错位的骨骼大致放个形状,苟寿翘三指,拂捻起穿了黑线的细针,手上翻花似的起伏交错。
定睛看去,针线穿梭丝滑,透骨如透帛,若干碎骨就这样打补丁似的一一缝接了回去。
“托你李家哥哥的福,这样碎了瓜瓢的客人可少见的很嘞,好好跟爷学著。”
“哎!谢谢李大哥!”
“……”
李砍撇了撇嘴,心道自己如今的刀法,能让你们缝尸匠再没了饭吃!
犯人的尸首,哪里会留心收捡。
有些缺了骨头或皮肉的地方,老缝尸人便探手从身侧的瓮里抓点白泥,眼睛只盯著要修补的窟窿,手里不住捏搓,往上一填便严丝合缝。
隨著面部皮肉的缝合,死囚“拍花子”那张塌眉嘬腮的脸渐渐復原。
当脖颈处最后一针收起,苟寿以小指挑勾起线头,拨弦似的一拉,倏然间,遍布整张头脸,蛛网样的缝线被揪起,又紧缩著如猴皮筋“弹”进皮肉缝隙。
乍看下,哪还有一丝缝合过的痕跡,只剩表皮上淡淡的贴合纹路,而这具尸身在苟家义庄停了至少半月时日,竟没有丝毫朽烂,一如行刑时的模样。
“嚯,这可比美容针牛多了…”
李砍凑近仔细瞅著,几乎鼻尖贴上去才看出破绽,心道这位苟寿老爷子必定是入了技艺命境的阴门缝尸人。
“人都是半人半鬼的,凑近嘍谁都没法看…砍小子,你刚说的『美容针』是何针法啊?”
苟寿言语间似是对自己的手艺仍有不满,皱了皱眉头。
“一种极细的针线,缝上去不容易看出来,凭您老的神技,根本用不上那个。”
李砍话说著,脑子里发散乱想,缝尸人的缝合手艺虽绝,却怕是不好用在活人身上。
死人可是不用拆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