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 宋终(2/2)
李砍闭上眼,从指尖起,一节节的扭响双手五指的各段指节,这还是他前世当兵那会遇上任务不顺利,心情极差时的习惯。
今天这一仗,看似从头至尾追著对方打,占尽上风,可实际上彩耍人虽然狼狈,但始终有恃无恐,並暗中引导李砍的行动,创造脱身的机会。
曾经的李闞不过是个及时行乐的退伍兵油子,从小没什么大志向,独自一人,吃好喝好,勤换换女朋友便觉得足矣。
可今天这档子事,若不是运气好,遇上阴门前辈为他撑腰清案,恐怕不是被锁拿闷杀在候命府那座高深楼塔里,就是已经成了皇城通缉的逃犯。
唯一算得上是收穫的,除了刽子手补全了第一层命境外,就是终於发现了玉简有了些实用之处。
李砍心念一沉,白玉书简徐徐展开。
【持简人:李砍】
【杀道,人阶——刽子手一命境:断头刀、二命境:恶魄】
【未破杀道,天阶——武夫】
玉简上除了关於自身的介文內容,后面就是若干儒家典籍与那段晋公盘的铭文,金手指似乎是有了点用,但不多。
李砍暗暗嘆息,这个令他看不清的复杂世道,哪怕还想过的如普通人般简单平静,恐怕也离不了刀与权……
一路沉思,不知不觉便过了近一个时辰,除了进出城门时降下速度,马车始终以一种近乎前世高速列车的速度奔行著。
尤其是入了外城,路面崎嶇巷道复杂,却仍能保持著这样的车速不显顛簸,並且转向灵活自如。
这不仅是马车本身的轮轂与架构工艺超乎想像,驾车的车夫更须有怎样的技艺和反应才能控制如此神驹。
很快,临近延庆坊后车子渐渐停下,巷口狭窄,李砍同宋冥台下车步行,车夫也跃下驭台,从斗篷里拿出一个皮亮的兜囊,举过额头,让马儿嚼穀。
李砍抽抽鼻子,兜囊里散发出混著米酒与肉香的浓郁香气,早饿过劲的肚皮再度造反,忍不住喜爱又艷羡的伸手抚摸马背。
“真是匹神驹——”
“这是八尺龙,凶的很!”车夫用身子拦住李砍。
悻悻的收手退后,而另一边,宋冥台已经自顾自的向坊间走去,似乎知道李家的位置。
已经过了丑时,延庆坊只望的见一家还亮起灯火,李头刀叼著烟杆坐在堂屋外,烟锅子里早没了火星。
沈氏在一旁点著灯,不时纳几针鞋底,有一下没一下的。
“爹、娘,我回来了。”
闻声,李沈二人齐齐起身向门口走去,未等同李砍说话,李头刀的嗓门乓啷提到了顶:
“宋终!”
老红差胖壮的胸膛鼓起,两眼圆圆,瞪住了宋冥台。
果然……
李砍想到老头子同这位宋命梟必定熟识,看这样子,二人关係复杂的紧,至於“宋终”这个名字…
对味了。
“冥台”想必是表字。
“是宋家大哥?快,快请进,好些年没见了…砍儿吃过晚食没有,娘给你留了菜,一刻前刚热过!还好你托那铁匠铺子的人回来报过信,不然娘得急死…”
沈氏见气氛不对紧忙招呼,扯起李头刀的袖子,领著客人进堂屋坐下,接著便去了灶房。
“小刀,多年未见了。”
宋终苍白清瘦的面庞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,却如此称呼年岁看起来大一辈的李头刀,李砍倒了两杯茶水放在桌上,在一旁支愣起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