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章 不孝举(2/2)
那泼汉见李砍身姿高大又满是煞气的走近,本能的向后挪著屁股,可身后没个退路,倒是抵蹭著门站了起来:“你,你可是李家子?”
“当然!”
“哎哎,我!我是——”
泼汉一听,兴奋的跑到李砍面前,脸上油腻脏污的辨不清模样,嘴巴一张,满口的黄垢,还缺了小半的牙齿,喷著臭气沙哑的嚷道:
“——我是你爹啊!”
……
李砍差点一耳瓜子抽碎这人的脑袋。
下意识的泄了几分杀气,泼汉打著晃悠的连退几步,脸上没了血色,脚下拌蒜的又摔回地上。
“真……真滴!我是你亲舅舅,你爹可是专门来求过我,说要把你过继给我啊!”
钱老爷子从瞧热闹的邻里间走出来,拍了拍李砍胳膊:
“砍哥儿啊,这货就是因为一直叫唤这个,大伙才不好插手,不然都是老街坊的,哪能干看著他在你家门前闹事咧,你爹今儿不在家?”
“他一早出门了,家里应该就我娘在,没事儿,我来处理便是,您叫大伙都散了吧。”
李砍一时也有些懵,若是真有这么大的事怎么从未听爹娘提起过,可要是子虚乌有,一个想讹点什么的泼皮恐怕也说不出这样的由头。
正想著,李家大门乓啷一声被从里踹开,沈氏右手攥著柄菜刀,一双弯弯的月牙眼瞪成满月,殷红的像是哭过,可就著满身的煞气却彷如杀红眼一般。
泼汉听见动静扭头一看,急急的爬起来。
“小荷,你可出来了,哥——啊呀!”
沈清荷死命的挥了一刀,若不是这泼汉歪七扭八的胡乱向前爬著,差点跌个跟斗,她这刀就真的断了泼汉的喉咙。
虽捡了条命,但仍是切了半片髮髻下来,给这泼汉砍出个癩子头。
“滚!闭上你那胡唚的臭嘴,再敢来我家,一定剁烂你的狗脸!”
李砍从未见过沈清荷这般模样。
即便是十多年的记忆里,她也最多是面上泼辣的同李头刀斗嘴,骨子里是个温柔极了的女人。
李砍怕沈清荷气坏身子,连忙迎上去安抚著进了家,在屋里大致问了两句事情的因由,门外的泼汉已经哭丧似的乱嚎起来。
“哪有如此不孝的女人啊!砍她的亲哥哟……亲哥!长兄如父啊,对对,您说的对!我,我要去孝廉司告她,状告她不孝举!”
李砍推门出来,倒见那周貌不知从哪冒出来,蹲在一旁安慰著泼汉,拍著他的肩膀低声说著什么。
“沈有德是吧。”
“呦!认我是你舅啦?”
周貌扶著沈有德站起,不知道他脖子是不是有毛病,下巴始终高昂著,眼珠向下瞟著看人,与趴墙根那天晚上不似同一个人。
“李砍啊,少时见你出身虽鄙,却难得有几分向学之心,尚可救药,近些日子你承了贱业差事,彻底墮落,从此以杀——哼,如此腌臢晦词……貌实难出口!”
此刻坊里许多老少都聚在了李家门前,周貌站在人群中央,仿佛於庙堂上高谈阔论,侃侃然兴奋非常。
“我中央盛土自皇朝纪以来,唯孝德治天下,长兄如父,天下何有子女向亲父刀兵相向的道理!此是悖逆人伦,诸神不容的大不孝举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