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八章 汤韶(2/2)
“找不到法家的消息是坏事,但也是好事,至少……早已经没人知道法家的超凡之道是何种气象了。”
別过谈瑜,跂踵靴渐渐奔成一扇残影,衝起寒冽的风,刷去李砍一夜的烦躁。
他捏起“动”字握固诀,默运“息休”心法,將种种嘈嘈冗念驱离,只独守自我,一路上仿佛脚不沾地的在飞,很快便回到候命司。
到了第柒卫的楼塔下,李砍本想去地下的停尸间同宋终和殷溪打声招呼,可到甬道入口一瞧,发现已经被封上。
无奈坐了笼梯上去,倒是听见有锅勺翻腾的动静,阵阵扑鼻的香气涌来,是蟹和炒蛋的味道。
……
“呦,嘴壮啊。”
鏘鏘!
炒勺翻打出圈圈环影,笼著金黄的流瀑不断翻转,汤韶一手持勺子炒著饭,另一手虚扶在紫黑色的燉锅边,锅里正嘟嘟燉煮什么。
满屋甚至铺了满楼的香气反倒越来越淡,眼见著蒸腾的锅气被某种力量强行拘了起来。
隨著炒饭的出锅,气味不再散溢,仿佛就锁在了盘子里。
“昨儿对不住,教坊司花酒吃过头了,你可去兵主院看过?”
汤韶一边说著,收手在裙布上抹了抹。
他没著锦衣,只穿件针脚细密的粗布常服,繫著围裙,袖口拢到肘尖,小臂短而壮,一双手肿了似得,格外肥厚。
想想他穿灵狩服的模样,还是这幅厨子的打扮看著顺眼,仿佛理所当然。
“去过了,跟想像的挺不一样。”
李砍笑道,见汤韶收手后燉锅就渐渐不再沸腾,好奇的向灶台走近两步,灶里面空洞洞的,別说生火,连柴也没有。
汤韶放了两只斗笠海碗在桌上,盘子里的炒饭正好分盛两份,也不使布子隔著,光手托著燉锅放在桌上。
解开盖子,里面是米黄色浓汤燉煮的四只大闸蟹。
“这餐是失约赔礼的,不算那三顿饭里,两公两母,吃吧,嘿,放心,餵得饱你!”
见李砍一副“算了,我不饿”的表情,汤韶江湖气十足的唤他坐下,隨即舀了勺燉蟹的汤,浇在炒饭上。
李砍正嘀咕这位汤老哥有些矫情,把几顿饭算的那么清楚。
可这一勺汤汁浇下去,一下子开了饿犬的闸笼。
炒饭刚粘到舌头,李砍就没了话,只是一个劲的吃。
却不像在家中鯨吞虎咬似的往里塞,一勺勺虽然不停顿的送进嘴,但每一口都很小,像是不捨得吃完。
“兵主院有个使斧子的方癸欠我人情,本想领你去找他的。”
汤韶一边说著,用勺子敲了敲螃蟹的背壳,那壳如同酥薄到极致的脆饼,碎开后现出里头红彤的蟹黄。
“別光扒拉饭,吃蟹……咳,这不是耍过头了,下次,也不用下次,你再过去时直接找他,报我大勺的名字,就说欠的情抹了,他一定教会你。”
李砍实在不想分神说话,蟹黄似乎糊上了他的嘴,用力抿了抿唇再舔净,终於还是以大毅力道:
“这多不好意思,汤大哥之前才帮过我,哪好用你的人情再去练武,我……自己摸出条路子,想再试试。”
一季三百两的学费,照汤韶这意思,学一两年都成,这得是至少值上千两银子的人情。
李砍吃著汤韶做的菜,如何也不好再用人家的情面。
汤韶也慢慢吃的嘴唇油亮,道了声隨你,却看李砍的眼光又变了变。
兵主院那地方,哪里是隨便能寻到习武路子的。
若照李砍往日的饭量,一碗炒饭不过是刚开了胃口,他本不想吃的不上不下,可汤韶做的这碗饭却真正填饱了肚子,不再觉得飢饿,只剩下眼馋。
而且吃过这螃蟹,身上的气血显著的活泼起来,脸色更红了几分,像是吃了什么大补的药物。
“以后咱哥俩搭伙办差,不用那么客气,你长几分本事对我也是好事,三日后轮到咱们第柒卫值守,这几天你可自行安排。
若是出皇城归家,可去车御院看看有没有閒著的龙车送你。”
李砍想起出入皇城的两次经歷,所见的都是乘坐这种八尺龙马拉的车,偶有几个骑马的候命官,所骑的也是凡马,於是疑惑道:
“为何不见候命官骑乘龙马办差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