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最后的犯人(2/2)
似乎是为了让这件大案更可信些,特意说明这五人是先在村里的井水下过毒,又趁夜挨家挨户的取了村里人的性命。
可不论这样的作案手段是否真的现实可行,也不提他们有没有足够的屠村动机,做出如此疯狂之事。
单看这五人的模样,拋开老人和女人,剩下三个男人也都是一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样子。
身子柴火一样干,没有半点能杀人的狠厉气劲儿。
尤其是操持刽子手这行渐渐日久,李砍也开始对血腥气和杀气有些敏感。
这五人身上虽然血腥味儿很重,但一丝杀气都没有。
跪在刑台上像一窝將头塞在地里等死的鵪鶉。
督斩的范泽已经下了斩首的火籤令牌,李砍的脚却像扎进了石台,半晌没有挪步。
刑部衙门不知李砍今日会来,前几日寻来的屠夫红差就在下面等著。
范泽见他许久没有动静,台下围观的百姓也开始骚动起来,正打算换人处斩时,李砍终於动了。
“啊啊……啊巴,啊巴啊巴!”
五个犯人都没有塞住嘴巴,只是哆嗦著跪伏在地上,嘴巴张张合合的听不出个字句。
李砍起刀而过,一颗断颅咕咕坠地。
“是个哑巴?”
“哑巴。”咕咚!
“哑巴!”咕咚……
“哑巴……”咕咚……
“还是……哑巴。”
嘭!
李砍依次站在他们身侧行刑,能看见每一个人临死前嘴巴张合,都是明显聋哑人的反应。
五个犯人全是哑巴。
他一刀比一刀砍的彷徨,直斩到五人中最后一个女人时,李砍的精神已经出离在某种极端的无力与愤怒交织的异样状態。
不止砍了女人的颅,还控不住劲道,连刀也深深劈入了青石铺压的刑台。
……
“砍爷,砍爷您受累,最后一个,还有最后一个犯人,咱们今年的秋刑就了了!”
见李砍拄刀闭目在台角,一张脸沉的发寒久久没有动作,牢役不得不小心著伏低了身子说道。
衙门里的人都看得出刽子老爷今天情绪不对,差吏们麻麻利利的收拾好刑场,也没像往日那样收了份“血馒头”钱,有意磨磨蹭蹭。
很快便將大离昭武二十三年秋刑的最后一个犯人,押了上来。
半晌。
李砍终於睁开眼,登时双目赤红!
將刀噗嗤从石台里拔出,托刀几步跨到范泽面前,一把扭起他的领子,將他整个人提溜起来。
“无首!无首怎的了这是,怎的了……”
“我问你,这是什么,他妈的又是什么!这个犯人是怎么回事,怎么连这样的——这样的也成了死囚!”
司务范泽迎著李砍食人的目光僵硬地挪动面庞,向刑场上跪著的最后一个犯人望去。
那是一个幼小乾瘦的背影,头髮乱糟糟的一团还扎不成髻,镣銬锁不住细瘦的腕子,只是勉强掛在上面,
最后的犯人,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