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九章 那场大雨(求追读!求收藏!)(2/2)
“你爹提了多次,让我卖了这块地和义庄子搬去延庆坊同住,也好相互有个照应,我一直犹豫,总觉得苟家的祖业在这,还不至於到那份上,现在……唉!”
苟老爷子似乎不想当著孙儿的面说太多,起身与李砍出了屋,继续道:
“缝尸人的一命叫二皮匠,二命则是殮魂师,懂得如何保存和改造尸体,並能用阴针线操纵自如,凡是有几分良知的殮魂师都明白,冤死的尸身该被安葬……”
“但我,实在不忍心让这孩子一下子爹和娘都没了……”
李砍听著苟寿的讲述,得知在两年前他的儿子苟连和妻子苟蒋氏被请去皇城,为客人整理尸身。
可这一去,两人都没了音信,再没回来。
苟寿寻了宋终帮忙,一番追查之下,只找回了苟氏的尸首,並通过某种阴门神通得知儿子苟连也已经身死。
但苟家夫妻到底遭遇了什么,苟连的尸体又在哪里,连宋终穷极所能也没有破案。
李砍想到宋终曾特意叮嘱过他,要留意命境者失踪的案子,並且这样的事情自昭武十五年便有了跡象。
而两年前,正是命境者失踪案开始愈发频繁的时候。
……
被雨水浸透的泥土很沉很黏,挖出六个埋棺的墓坑並不容易,好在李砍体魄非常,六个坑挖得又快又深。
苟老爷子问过李砍的来意后,帮石莱村哑巴五口將头缝回,又痛快的收下了顺子。
只说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孩子,一定是能吃这口饭的。
最后挑拣了铺子里六口好的棺槨送与李砍。
老爷子说反正这庄子就要关了卖了,那么多烂棺材,留著可能都得劈了当柴烧。
义庄外不远的丘陵脚下,李砍寻了大石头,用刀劈出两块石碑。
一个写著柏银县石莱村哑巴五口,还有一个是苟连的衣冠冢和內人苟蒋氏的合葬墓碑。
苟不厌一直在母亲的墓上忙活,小小的身子趴在大大的坟包上,爬上爬下的用手一点点將土拍平拍实。
嘴里念著“娘是爱乾净的”,“得再齐整些娘才喜欢”……
苟老爷子有些见不得这幅情景,佝僂著身子先回了义庄,李砍陪著苟不厌一直忙到日头落尽,小缝尸人才终於满意。
任凭衣裳被大片的厚泥扯的往下坠,一张小脸糊成泥面。
“阿爷……真是小看我,我也是个缝尸匠啊,哪里看不出娘亲早已经没了呢……”
两行热流在脸上冲开两道白生生的印子,苟不厌在父母的墓前磕完头站在李砍身边。
天上又开始飘起雨花。
“李大哥,我感觉胸口好疼,为什么会疼,这和皮肉的伤痛哪个更疼呢……会疼一辈子么?”
李砍不知道该怎么向一个七八岁孩子回答这样的问题,只能靠得离苟不厌更近些,温热的大手摸了摸冰凉的小脸。
“亲人的离去一开始就像昨夜那场大雨,打的你措手不及。雨终究会停的,可我们一生都躲不开那场雨后的潮湿……”
“你还是个孩子,会过去的,至少不会那么疼的。”
苟不厌的右手牵住李砍的小指与无名指,左手揉了把脸,將泪与泥甩回雨里,道:
“李大哥,我已经没有爹娘,不是孩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