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黄泉无路,幽府无门(1/2)
槓房又叫槓铺,如果一定要做细致的区分,前者规模更大,主要为达官显贵、富裕人家承办高规格的大型丧仪。
除了八十人抬的“王槓”与一百二十人抬的“皇槓”外,槓房最高可以组织六十四人和三十六人的大扛仪仗。
而槓铺则是规模较小、形式简单的殯葬服务铺子,主要为普通的白身百姓承办日常的小规模丧事。
一般只有“八人槓”、二人抬的“穿心槓”等小物件,业务相对简单。
李砍猜得到这种白事铺子开张不会敲锣打鼓,放炮掛彩,八成是低调的掛上门头了事。
但到深夜寅时的时候,对著十几个站成排的纸扎人烧钱送往,口中念词。
也算是让李砍开了眼界。
“……灵明渺渺,承形於纸。今以桑皮为骨,丹青为衣,硃砂点目,清气注灵。
此间因果旧债,红尘执念,尽托此身……
黄泉无路,幽府无门,承灵之躯,为汝安息。”
丧灵身穿以纸扎裁的大蘸仪服,层层叠叠的扎纸嵌连出凤羽般的纹路,十三条剪裁细腻的尾羽拖地,隨风起摆。
头戴纸凤冠,手捧清酒碟,神色庄严中又带著几分慈悲相。
她以指尖蘸起清酒,点洒向面前十余位看起来与活人一般无二的纸扎人。
口中继续道:
“……形隨烟升,灵归太虚。路坦且安,永享寧謐
——敕令,送灵!”
纸人沾了清酒迅速的乾瘪失色,眨眼间就变回三四尺高的薄片纸张模样。
隨著丧灵一声“送灵”喊出,纸人们又一齐无火自燃,在新落成的槓铺前烧起一把熊熊的青白色焰火。
灰烬与火星裊裊涤盪在丧灵周围,盘绕著她打起旋地升上高空,最后星星点点地消弭无踪。
丧灵此刻的模样仿佛变了一个人,有种阴气繚绕却宝相宏大的神异气质。
李砍暗暗点了点头,想起这小娘前两日被自己收拾的撒泼哭鼻子模样。
果然人还是在自己发光发热的领域认真做事时,才最有魅力。
丧灵的父亲也穿了纸衣,从头到尾作为女儿的助手捧著酒瓮碗碟,老实的侍立在一旁。
见丧灵结束了仪式摘下纸凤冠,上前微微欠身接过,竟带著几分恭敬的意味。
“成啦!咱的铺子这就开张了。”
丧灵雀跃道,举手摘下了牌匾前的白布,上写“寧息堂”三个字。
苟家和丧家人原本合计,用两家的姓氏结合为铺子取名。
可是不论“苟丧”还是“丧苟”听著都格外彆扭,最后用了寧息堂这么个中规中矩的名號。
日后苟老爷子就带著孙儿苟不厌和学徒项顺安负责缝尸殮容,整理死者的遗像。
而丧家父女售卖纸钱花树、香烛、棺木、寿衣等等,以及承办丧事仪礼。
阴门產业链非常完整。
李砍代表李家將一封白纸包著的贺仪送给丧灵,里头放了五两银子,不多也不少。
“你的那些纸人为何都烧了?我看它们能听懂人言,做活又麻利,除了说不出话,跟活人没什么区別,留著打下手多好。”
丧灵笑嘻嘻的接过开业贺钱,解释道:
“这些亡念是我从沧县一路来京时收集的,都是將活人死去后未散的念头暂时封起,才能做出这种有灵智的纸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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