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9章 温度交换（2/2）

他紧紧憋住一口气，强行在水中睁开了眼睛。

光线昏暗，水波晃动。他迅速適应著水下视野，目光焦急地向下搜寻——

找到了！

就在下方不远处，江晚星纯白的裙摆如同凋零的花瓣，在水中无声地漂浮、散开。

她的手臂和双腿苍白得如同初雪，失去了所有生机。

那一头泼墨般的长髮，则在水中妖冶地浮动，交织著她苍白的容顏和散开的衣裙，构成了一幅悽美到令人心碎的水彩画，宛若一朵在幽深湖底骤然盛放、又急速凋零的白色山茶花。

裴颂没有丝毫犹豫，双腿猛地一蹬，身体如同利箭般朝下潜去。

他划开冰冷的水流，奋力向下，终於，他的指尖触碰到了那抹冰冷的、了无生气的白色。

他够到她了！

在透过水麵的、摇曳模糊的阳光折射下，江晚星那张小巧的脸庞泛著一层不真实的光晕，平静得近乎冷酷。

她的小嘴微微鼓起，唇边，正有一串细小的气泡，如同破碎的珍珠，正一口、一口，极其缓慢地，执拗地，向外逸散著……

裴颂瞳孔猛地一缩！

她在憋气！她还有微弱的自主意识！

裴颂心中焦急，连忙划动水流，迅速靠近那抹下沉的白色身影。

他伸出有力的手臂，一把紧紧搂住江晚星不盈一握的腰肢，將她冰凉柔软的躯体往自己身前猛地一带。

纤瘦得惊人的小腹隔著湿透的衣物贴靠上来，带来清晰的触感。

裴颂不敢耽搁，一手环紧她，双腿奋力踩水，正要托著她向头顶那片有光的水面游去。

就在这时，他臂弯中的江晚星腰肢猛地一颤，像是濒死的天鹅最后的本能挣扎。

紧接著，那双原本紧闭的、如同覆盖著寒霜的眼眸，竟在水中艰难地撑开了一条缝。

迷离涣散的目光，在模糊的水影中，渐渐聚焦，最终，惊诧地、难以置信地，定格在了裴颂的脸上!

那眼神里，没有预想中的感激或放鬆，只有全然的意外和……

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。

裴颂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:

当然不对了……如果此刻救她的是齐欢，恐怕她在水下都能欣慰地笑出来吧?哪里会是这样一副见了鬼似的表情?

这个念头刚闪过，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，忽地一下一

一双手臂，带著溺水者抓住救命稻草般的全部力量，猛地环过了他的脖颈，將他的头不容抗拒地向下拉去!

江晚星苍白却依旧精致的脸颊瞬间在眼前放大，近在咫尺。

他甚至能看清她根根分明、浓密卷翘的睫毛，被水浸湿后，如同两把被泪水打湿的小扇子，脆弱又迷人。

下一秒，在裴颂完全没能理解的注视下，江晚星竟主动仰起头，將那失了血色、却依旧柔软如花瓣的唇瓣，准確地印在了他的嘴唇上!

裴颂瞳孔骤然放大到极致，呼吸彻底停滯，大脑一片空白，只觉得像是被九天惊雷当头劈中，外焦里嫩，一阵彻底的懵眩!

江晚星的唇近在咫尺，那双刚刚睁开的眼睛，在水中缓慢地眨动著，长长的睫毛扫过水波，也仿佛扫过他的心尖。

清澈的瞳子里，清晰地倒映著他此刻惊诧到近乎愚蠢的神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