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你真的给我母亲扎了针?(2/2)
“师傅说过,吐血就是把鬱结於心的瘀血都吐出来了!那是坏血,是病根!”
“姨姨很快就会没事啦!”
沈励行的眼底没有丝毫动容,那张俊美无儔的脸上,神情冷得像北地的寒铁。
他盯著她那双因为急切而闪烁著光亮的眸子,仿佛要將她的灵魂看穿。
这女人,是真的天真,还是在装疯卖傻?
半晌,他紧绷的下頜线终於鬆动了一瞬。
那只铁钳般的大手倏地鬆开。
钟毓灵一个不稳,险些跌回草堆。
“跟我走。”
他丟下三个字,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,径直转身,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。
凛冽的夜风灌入柴房,钟毓灵打了个寒战,连忙抓紧身上那件还残留著他体温的玄色外袍,踉踉蹌蹌地追了上去。
沈励行的步子又快又大,她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在小跑。
冰冷的石子路硌得她脚心生疼,可她不敢停,更不敢喊。
等终於追到国公夫人的房间,她已经气息不稳,一张小脸因急促的奔跑和缺氧,泛起一片不正常的酡红。
她扶著门框,胸口剧烈地起伏著。
沈励行看都未看她一眼,径直入了內室。
钟毓灵咬了咬牙,也低著头跟了进去。
屋內的光线明亮,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。
府医正捻著鬍鬚,守在床边,见沈励行进来,连忙起身行礼。
“母亲如何了?”沈励行沉声问。
府医躬身回道:“回二公子,夫人的脉象虽仍虚浮,但已不似先前那般凶险,已然是稳下来了。”
他说著,目光落在了门口那个衣衫不整、狼狈不堪的小身影上,眼中闪过一丝疑虑。
“世子妃?”
沈励行侧过身,让出了身后的钟毓灵。
他没什么情绪地开口,声音平直得像一把尺。
“夫人脖颈上的针,是她扎的。”
此言一出,满室俱静!
府医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就变了,他瞪大了眼睛,几乎是痛心疾首地看向钟毓灵。
“胡闹!简直是胡闹!”
“世子妃尚是稚童心性,怎可拿金针这等凶险之物玩笑!这,这要是偏了一分,就是要人性命的大事啊!”
沈励行眸色一沉,“又不是我让她扎的。”
他凉凉地道:“是她自己胆大包天,胡作非为。”
话音刚落,他猛地一伸手,精准地攥住了钟毓灵纤细的胳膊。
她“啊”了一声,整个人被他毫不怜惜地一把拽了过去,又重重地甩在床榻边上。
“钟毓灵。”
他眼里的压迫感几乎能將人碾碎:“你不是说,你会扎针吗?”
“现在,你就在这儿,当著府医的面,给我演示一遍!”
“你是如何扎的,扎在了哪里,用了什么手法,一五一十,清清楚楚地演出来!”
钟毓灵被他甩得头晕眼花,她撑著床面,急促地喘了几口气。
她抬起那张泛红的小脸,大概因为疼,大眼睛里还蓄起了两泡泪。
“我……我要针。”
沈励行冷笑一声。
“还想要针?你想现在就给我母亲扎第二回吗?用手比划便是!”
钟毓灵委屈的瘪瘪嘴,转头伸出了手。
沈励行这才注意到,那不是一双千金小姐该有的手。
指骨纤细,轮廓秀气,可细看之下,还有许多深浅不一的陈旧伤痕。
尤其是食指和中指的关节,微微有些肿胀,透著一种长期用力后留下的痕跡。
沈励行的眼底,掠过一丝极快、极淡的幽光。
他的视线从那双手,缓缓移回她那张天真无辜、泫然欲泣的小脸上。
钟毓灵却仿佛对他的审视毫无所觉,她只是怯生生地抬起那只手,慢慢地,悬停在了国公夫人的头顶上方。
她併拢食指与中指,模仿著捻动金针的姿態。
就在眾人以为她只是孩童般比划时——
变故陡生!
前一瞬还瑟缩发抖的女孩,眼神骤然一凝!
那股縈绕在她周身的怯懦之气瞬间褪得一乾二净!
她手腕疾速一翻,指尖如蜻蜓点水,精准无比地朝著国公夫人头顶的“百会穴”虚虚一刺!
动作快、准、狠!
没有丝毫的犹豫!
府医的瞳孔猛地一缩!
还未等他惊呼出声,钟毓灵的手指已经如电光火石般移开,顺著经络滑下,直取颈上的“人迎穴”!
一捻,一提,一转!
她手中虽无针,那股凌厉的针势却仿佛穿透了空气,让旁观者都感到一阵脖颈发凉!
每一个动作,都乾净利落到了极致!
每一个落点,都是人体至险至要的穴位!
“这……这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