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衝著镇南侯来的(2/2)
“我怎么听说,侯爷前几日刚给夫人置办了一套南海东珠头面?”
“听说那珠子,一颗就值千金。”
“北境的雪再大,总没把侯爷府上的金库给埋了吧?”
这话一出,满朝譁然。
这已经不是在议事了,这分明是在指著镇南侯的鼻子骂他贪墨军餉!
钟远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你,你血口喷人!”
沈励行摊了摊手,一脸无辜。
“侯爷別生气啊。”
“我就是昨儿在百花楼听曲儿的时候,听见几个商人閒聊,隨口一问罢了。”
“您要是没做,就当我放了个屁。”
“噗嗤——”
有几个年轻的言官没忍住,笑了出来,又赶紧捂住嘴。
钟远山气得浑身发抖,却又不敢指摘沈励行。
满朝文武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逡巡。
谁都看出来了。
沈家这位二公子,今天就是衝著镇南侯来的。
可这又是为何?
镇南侯的嫡女刚嫁进国公府守节,两家也算是姻亲,沈励行这么做,不是在打自家国公府的脸吗?
龙椅之上,仁宣帝面沉如水,看不出喜怒。
他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底下闹剧般的一幕,一言不发。
直到钟远山气急败坏地跪下,请求仁宣帝为他做主。
仁宣帝才慢悠悠地抬了抬眼皮。
“好了。”
淡淡的两个字,却让整个金鑾殿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军粮之事,兹事体大,交由大理寺与户部严查。”
“镇南侯,你暂且禁足府中,听候查办。”
“至於沈励行……”
皇帝的目光落在沈励行身上,带著几分审视。
“口无遮拦,罚俸三月。”
沈励行懒洋洋地拱手。
“谢主隆恩。”
那模样,哪有半分受罚的自觉。
下朝后,仁宣帝並未立刻回乾清宫,而是在御花园里慢慢踱步。
贴身太监福海跟在身后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他看得出,万岁爷心里有事。
良久,仁宣帝停下脚步,看著一池残荷。
“沈家这小子,倒是越来越有趣了。”
福海低著头,不敢接话。
仁宣帝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
“摆驾,去皇后宫里坐坐。”
“是。”
坤寧宫內。
上好的苏合香在角落的仙鹤铜炉里静静燃烧,满室馨香。
嘉安郡主正靠在皇后身边的软榻上,一张娇艷的小脸没什么精神,任由皇后亲手將一瓣剥好的橘子餵到她嘴边。
“嘉安,怎么今日看著心情不大好,是不是谁有得罪你了?”
正好此时仁宣帝进门。
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皇后与嘉安郡主连忙起身行礼。
仁宣帝摆了摆手,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,目光落在嘉安郡主身上。
“瞧瞧你,都被皇后惯成什么样子了?动不动就甩脸子,脾气真是越发见长。”
皇后顿了顿,而后拉著嘉安在旁坐下,声音里满是宠溺。
“陛下,嘉安她还是个孩子呢。”
嘉安郡主张了张嘴,像是想说什么。
可一对上仁宣帝那张不怒自威的脸,话又都堵在了喉咙里。
她最终只是垂下眼睫,闷闷地嘟囔了一句。
“许是天太热了,我心里头烦闷。”
皇后闻言,立刻心疼地抚了抚她的额头。
“本宫回头就叫人送些上好的银霜炭去你府上,保管比冰鉴还凉快。”
她转头吩咐身边的老嬤嬤。
“孙嬤嬤,去,让小厨房做一碗冰镇的牛乳酪来,给郡主解解暑气。”
“喏。”孙嬤嬤躬身退下。
仁宣帝却摇了摇头,目光落在嘉安身上,带著几分不满。
“十六了,还孩子?”
“寻常人家的姑娘,她这个年纪都当娘了。”
“就说前些日子,嫁进国公府那个,年纪不也和嘉安差不多大么。”
国公府三个字一出,嘉安郡主靠在软枕上的身子,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。
那张娇艷的小脸上,闪过一丝复杂。
皇后像是全然没有察觉,她温柔地笑了笑,顺著仁宣帝的话头往下说。
“皇上说的是钟家的姑娘吧。”
“臣妾记得,那钟家的嫡女钟宝珠,与咱们嘉安应是同岁。”
她的凤眸里波光流转,仿佛只是在閒话家常。
“说起来,也是许久未见了。”
“正好臣妾的生辰宴在即,不若將她也请来,让孩子们一道热闹热闹。”
仁宣帝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。
“准了。”
他端起面前的茶盏,轻轻吹了吹浮沫:“正好,朕瞧著,最近国公府里的火气旺得很。”
“你把人叫进宫里来说说话,也好平平心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