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:斩妖(2/2)
而它这一松,如同钓鱼佬被切了线,裴湛被勾引出来的魂灵也隨之回归肉体。
好似重新穿上了衣服,裴湛再度感觉到了肉体的存在,而方才那股漠视一切的情绪,根本只是幻觉一般。
可眼前冶鸟的惊惶却还没有结束,它仿若是被什么震慑住了似得,不停的尖声厉叫,面目如同水波一样抖动,居然连人形都要维持不住了!
裴湛剑眉飞扬,如此绝佳时机,岂能错过?
长袖一振,筋骨分明的五指探出,斑驳短剑上的白光此时早已经不是原先朦朦朧朧的模样,而是璀璨好似深冬初雪映照出的第一缕晨光。
清冷、纯粹,不含一丝杂质。
跃身而起,挥剑而上。
剑光如同乍破银瓶。
裴湛感觉手中握著的不是剑,而是一条不停翻涌扭动向前的长龙,此时此刻,並不是他在出剑,而是这把剑,准確的说是剑上那道白光在带著他舞动。
他不由自主的放声低吟,与充斥脑海的剑啸,交相辉映。
俄而,飞虹白练在空中贯穿出一道流光,直透冶鸟胸腹,携带的巨大衝力,更是將它撞入大堂里面,所过之处,墙折柱催,烟尘滚滚。
乱糟糟,轰然碎成一团。
下一刻,璀璨白光无声消散。
低吟、剑啸、惨嚎,所有声响骤然一靖。
仿佛收剑入鞘,天地突然停顿,万物噤声。
只余裴湛依旧保持出剑的姿势,久久不动。
喘息几分之后,裴湛才长长出了一口气,感觉浑身连一点力气都没有了。
他环顾四周,只见满地狼藉,要不是人类的残肢断臂,要不是没了脑袋的妖怪尸体,就连那些为虎妖所摄的倀鬼也化成了虚无,仿佛被方才那道剑光所融化。
视线之內,再不见半点活物,只有厚的快要成雾的血气四处飘荡。
而那锅所谓的登仙人头汤却依旧沸腾,散发著汩汩诱人的香气,分外诡异惹眼。
裴湛有些蹣跚的走到锅前,提了口气,一脚將其踹翻,莹白色的汤水淋淋漓漓落了一地,霎时间就和地上污浊的血泊混成一片。
然而裴湛眼神冷漠,没有半点可惜。
即便这锅汤真如冶鸟所说,能增长修为,帮助成仙,那定然也是邪修、魔修所为,隨意喝下去,谁知道会出什么毛病!
转过身来,便见冶鸟尸首,它早已经显出原形,果真和它瓮中自我描述的一样,外形似鳩鸟,羽毛青色,好大一只,摊在地上,足足挤满了小半个堂屋。
裴湛寻了寻,伸手去掏那柄完全没入冶鸟心口的短剑,谁知道,刚刚抽出来,便听得一阵碎裂声音,整个剑身都碎成了渣滓。
裴湛愣了一下,颇有些惋惜,自己直到现在还能活著,这把短剑可是居功至伟。
忽然有一抹黄色映入眼帘,却是冶鸟先前用来装崑崙觴的那个葫芦,原本掛在冶鸟腰间,如今却压在了片片羽翼下面。
伸手拾了起来,摇了摇,一阵晃荡的水声,大抵还有半葫的模样。
裴湛抱著不能浪费的態度,不客气的系在了自己腰间。
他想起了冶鸟先前说过的话,手脚並用的爬到冶鸟尸首上翻找,本来疲惫欲眠的身躯,也突然充满了气力。
好一番辛苦,裴湛才从冶鸟尸首上爬了下来,本就满是血污的衣袍上,此时更是插满了青色的羽毛。
不过,这辛苦倒也不算白费,所幸冶鸟没有什么储物袋、储物空间之类纳须弥於芥子的法宝,在它死后撑破的袖袋里面,裴湛找到了三样东西。
一卷竹简,一方地图,以及一个十二边形模样的玉柱。
……
註:山萧,一名山臊,如鳩,青色,亦曰冶鸟。巢大如五斗器,饰以土堊,赤白相见,状如射侯。犯者能役虎害人,烧人庐舍,俗言山魈。——酉阳杂俎·卷十五·诺皋记
此鸟,白日见其形,是鸟也;夜听其鸣,亦鸟也;时有观乐者,便作人形。——搜神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