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:道士种梨(1/2)
人太多了,根本挤不进去,好在裴湛虽然年岁不大,身高却並不矮,稍稍踮脚,也勉强能够看清人群围出来的那片空地。
只见一名农夫打扮的乡人正眼睛瞪大的呆立当场,身边停著一辆推车,车上放满了黄橙橙的梨子。
在他附近,则站著一名破巾絮衣,有著一张鞋拔子长脸,说是道士,实则更像是乞丐之人。
此人脸上颇有些得意,一手掐诀,一手指点,脚畔处,一棵梨树正破土而出,迎风一吹,便抽枝发芽,肉眼可见的长大,不多时便鬱鬱葱葱了起来。
想来眾人鼓掌欢呼的便是因为此事。
钻进人群打听的费鸡师转了一圈回来,脸上带著奇怪的笑,凑近裴湛耳朵,將事情原委仔细道出。
原来事情的起因是那名乡人推了一车梨子上街叫卖,自卖自夸。结果那名乞丐模样的道士便死皮赖脸的要求乡人施捨一枚。
那乡人一淳朴老农,本来见著道士可怜,又以长安人自居,已经愿意给了,谁知道那道士却得寸进尺,非要乡人將一整车梨子全部给他,还说这是桩大功德,若是不予的话,必有灾殃。
乡人只是淳朴,又不是傻,哪里会肯,立时翻脸,直接连先前应允的那枚梨子都收了回去。
可那道士却不甘休,大声斥责乡人慳吝,然后又说自己其实有无数上好的梨子,要免费送给周遭围观群眾品尝。
说完就从怀中掏出一枚梨核,往地上一指,青石铺就的路面顿时陷了一个数寸的坑洞。
道士將梨核放入,又纳了几捧土覆盖压实,接著就问围观的人要沸腾的热汤。
长安人向来好事,看的兴致勃勃,又岂能扫兴,马上便有人去取了给他。
白气蒸腾,正是刚刚煮沸的!
道士也不多话,径直將沸水浇灌在坑洞上,然后开始掐诀念咒。
但见那鬱鬱葱葱的梨树枝头不多时便结出一串串淡白色的花朵,而那花朵也如曇花一般,顷刻间就谢了春红,转而变成青涩的果子。
一眨眼,果子渐渐长大泛黄,再一眨眼,硕果纍纍掛了满枝头。
风一吹拂,清香摇曳。
围观眾人顿时高呼喝彩不止。
听得这般热烈的反应,那道士愈发的得意,伸手便开始採摘梨子递给周遭行人品尝。
黄灿灿的梨子,一口咬下去,汁水四溢,令人望之不由口齿生津。
裴湛有种莫名的既视感,晃悠悠的想起了后世聊斋志异里的一则故事,趁著有费鸡师在身边,自然不会放过,问道:
“搬运术?”
费鸡师一双赤眼朦朦泛光,盯看片刻之后,眉头皱了起来,抬了抬下巴示意,缓缓道:“恐怕没这么简单。”
见裴湛有些不明所以,他暗自摇头,这钟离权是怎么教徒弟的,各种修行常识都不教,就连些日常用的小符籙也不给吗?怎么跟个凡人没什么两样?
並指往裴湛眼皮一抹,而后拍了拍他的后脑勺,低喝一声,“你自己看。”
裴湛的视野陡然一变,就像是上千度的近视一下子变成5.0,又像是蒙尘已久的玻璃被清水冲刷的透亮,世界在眼中多了许多色彩,清晰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顺势望去,那个乡人身边的推车上面,依旧黄灿灿一片,居然是半颗梨子也没有少,他也忍不住诧异起来,若是按照故事情节发展,眼下围观眾人吃的应该就是那乡人车上的梨子才是。
难不成是幻术?
別看眾人吃的开心,其实不过是在啃空气?
但是很快裴湛就息了这种想法,费鸡师在自己眼中所施展的法术,应该带有破幻辨真的能力,可自己瞧的分明,眾人手中的梨子真真切切,並不虚假。
“有两种可能,一者此人用的確实是搬运术,不过搬运的並不是这乡人车上的,而是长安城內其余地方的梨子。二者,他用的是幻术,但是已经达到以幻成真的地步。”
费鸡师抱著手臂评价道,“不管何种,他的手法都称得上高明。”
“就不能是他真的种出一棵梨树出来吗?”裴湛摸了摸下巴,试探道:“比如他修行的是某种木行之道,催生树木,应该不难做到吧?”
费鸡师愣了一下,差点笑出声来,“现在可还是白天呢!”
他拉著裴湛指向不远处一座高耸望楼,上面站著一名全副武装的甲士,目光锐利,沉默的扫视著楼下一切,而这种望楼在西市里面,每隔百步就有一座,隨处可见。
“夜里的长安,镇魔司管不了。但是在白天,他们可盯的紧著呢!耍些小把戏玩玩尚且无妨,要是隨意用法术,被不良人抓到,少说也得去仙台狱走上一遭。”
说到这里,费鸡师打了个寒颤,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来。
就在两人言谈之间,一整棵树的梨子都已经分食殆尽,只余下最顶端两枚比枣子大不了多少的特殊梨子,仿佛发育不良,而那道士將之摘下后,却是托在掌中,缓步靠近裴湛。
“就剩你了,来尝尝贫道的梨子吧?”
旋即,不由分说的往裴湛手中塞去。
裴湛试著抵抗,可是手还没抬起来,眼睛一花,那两枚梨子就已经捏在自己掌中,余光一撇,费鸡师脸上神色早已经没有方才看热闹时的玩世不恭了,带著几分警惕和惊奇。
梨子皮色青薄而极光净,微有香气,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可是,裴湛眼中却有赤光闪过,居然在梨子上看到了一张人脸,再仔细一瞧,皮肤青黑,浑身浮肿,蜷缩在梨子里面,是个仿佛婴儿状的小鬼!
这哪里是梨子,分明就是鬼果!
饶是裴湛已经见识过不少诡异之事,此刻也惊得直接將手中梨子丟出。
一只苍白中透著青色的手突兀伸出,將梨子接住,紧接著种梨道士那张长脸就贴到裴湛面前。
细若蚊吶的声音传入裴湛耳中。
“小道士丟了一魂一魄,不去设法寻回,却在这长安城內东奔西跑,难道不怕时间长了,变成痴呆傻儿吗?”
裴湛毛骨悚然,一个激灵从尾椎骨炸到天灵盖。
这是第三个对自己说丟了魂魄之人了,第一个冶鸟,早已经死在自己剑下,第二个是山中偶遇道人,莫名的来,又莫名的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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