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六章 刑狱熊廷弼,詔狱魏忠贤(2/2)
缓缓眨著呆滯的眼睛,魏忠贤回到了现实。
现在,魏忠贤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风光。
篷乱油腻的头髮,脏乱溲臭的衣服,毫无生气的目光。
从天上落到深渊,落差是如此之大,让魏忠贤每每觉得不真实,像是在做梦。
每次睡著,他都幻想著再次睁开眼睛,又有了前呼后拥权势喧赫的风光。
住著豪宅,睡著软榻,无数下人侍候,阁臣高官也要詆媚逢迎。
“皇爷,皇爷,奴婢知罪,知罪啦!请皇爷饶过奴婢,饶了奴婢吧!”
魏忠贤在冰冷恶臭的监牢內,悲从心起,痛哭流涕。
两名锦衣卫拖著一个刚用过刑的囚犯从牢前走过,锁链镣銬在地上拖拉作响。
囚犯已经没有了官员的模样,披头散髮,衣衫破烂,上面还有著斑斑血跡。
头低垂著,脸上满是血污,陷入昏迷中,看不出原来的模样儿。
“闭嘴!”一个锦衣卫狠狠瞪了一眼牢中哭泣的魏忠贤,斥骂道:“想挨鞭子吗?”
老魏立刻闭上了嘴巴,委屈又畏惧地低下了头,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孩子,无声地抽泣。
现在詔狱內收押了一批官员,都是諂附魏忠贤,並有过金钱贿赂的。
严刑拷打,是要拿到贪腐的口供,並牵连出更多的贪官赃官。
这次的扩大打击,朱由校的目的比较明確。
先赚一波快钱,把辽西和辽南的局势稳定下来。
儘管贪腐已成官场积习,朱由校也不认为要装瞎装聋,才能维持政权机构的运转。
换句话说,哪怕清洗掉半数官员,也不会造成政府瘫痪。
况且,现在还只是在京师,主要针对的是朝堂官员。
【內宦交结外官,死罪!】
魏忠贤见到不少官员被抓入詔狱,都是给自己送礼行贿的。
他终於恍然大悟,皇爷要严厉处置他的原因所在。
但他依然有些想不通,是客巴巴连累了他,还是他牵连了客巴巴。
【风波由內廷而起,难道是客巴巴太过分,做了什么令皇爷大怒的事情?】
【难道是因为皇后,內廷中皇爷最为在意,也全力保护的人?】
魏忠贤重新躺回到湿潮的稻草中,蜷缩著,胡思乱想。
阶下囚的滋味,让他几乎要发疯,也让他悔恨交加。
皇帝可能会允许他交结外官,扩张势力,以对抗朝堂的东林党。
但在內廷肆无忌惮,戕害妃嬪,甚至是皇嗣,肯定是触了皇帝的逆鳞。
在魏忠贤看来,这才是皇帝雷霆大怒的主要原因。
现在好了,无人再奉承諂媚,无人再溜须拍马。
一个最低级的东厂番子,也能將他踩在脚下,像条野狗似的打骂喝斥。
与皇帝的距离也从咫尺可见,变成了遥不可及。
別说面见,就是想让皇帝听到他的声音,也不再可能。
【难道就只能等著被处死,或是烂在詔狱,被草蓆一卷,扔在乱葬岗的下场?】
魏忠贤在一声突如其来的惨叫中,如触电般战慄颤抖。
他身子缩得更紧,捂著耳朵,闭著眼睛,蜷缩著。
似乎不闻不听,就能使自己与这地狱般的环境隔离开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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