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九章 龙顏大怒(2/2)
比如杨涟,空有清廉敢諫之名,平生却只做了两件大事。
一是移宫案中抢皇帝,算是拥戴之功;二是专劾权阉魏忠贤。
在当时,文官要博声名,就是以不畏权贵为主要手段。
而权贵中,又有谁比得上皇帝。
所以,懟皇帝就成为最易出名,被人称讚风骨凛然的捷径。
骂得越凶,骂得越狠,最好让皇帝怒发如狂,下旨打屁屁,那就一下子出大名了。
但朱由校可不吃这一套,他可是敢拉下脸面、放下身段,跟虚偽文官面对面战斗对喷的新时代青年。
皇帝甩袖离去,殿內安静了半晌,官员们才默然退出。
“漂没”、“贪腐”、“党爭”,皇帝龙顏大怒的原因所在,也是提及最多的关键词。
叶向高沉默不语,敏锐地意识到,朝堂上,可能又要起风,起大风了。
“该是告老致仕啦!”叶向高早有此意,现在可能正是时机。
作为內阁首辅,都察院失职,他负连带责任也说得过去。
同时,他上疏求去,也是对皇帝的一个试探。
如果皇帝不加慰留,便可知已失圣心,求去正当其时。
“虞臣,某已求去,日后要低调些。”转头看了靠近过来的韩爌,叶向高低声嘱咐道:“告诉拱极和孔时,最近动作有些大,怕是已引人注意。”
拱极是吏部尚书赵南星的字,借职权大量任用东林党官员,排挤其他派系。
而孔时则是魏大中,是高攀龙的学生,身为给事中,以言官的身份,为赵南星摇旗吶喊、攻訐他人。
朱由校已经不想再等,要刷新吏治,吏部尚书必须无党派,最少也是中立派。
选贤任能,公允无私;或者是听话,皇帝让干啥就干啥。
还有言官群体,也要进行整肃,不能成为党爭的工具。
韩爌面色比较凝重,他也意识到此番皇帝发怒非比寻常。
“不知陛下又收到了什么奏疏或消息,方才龙顏大怒。”
韩爌猜测著说道:“授予某些官直奏权,並专信厂卫,內阁已无法探悉。”
之前的奏疏题本,都经內阁票擬,对於皇帝能获得的信息,都能掌握。
当然,除了厂卫的访单密札,他们接触不到。
叶向高皱起眉头,在记忆中仔细搜索。
“难道是经手官吏不知死活,解运到登莱和山海关的钱粮物资差额过大,引起两位帝师的不满?”
叶向高想著皇帝提到多次的漂没,有了自己的猜测和结论。
此时,魏广微和左光斗已经来到了养心殿,就在殿外候见。
魏广微心中忐忑,以为皇帝余怒未息,还要再发作自己。
左光斗则比较坦然,新的任命已经下来,他也接受。
外放虽有贬謫之意,但皇帝下旨,他也不能抗旨不遵。
朱由校回到养心殿,喝著茶水,稳定著情绪。
他已经下旨令厂卫行动,从户部、兵部,再到地方的兵备道衙门,经手钱粮物资的贪官,一个都不放过。
“砍头示眾、抄家籍没,非以雷霆手段,不能儘快解决前线將士粮餉足额的问题,提升军力战力就是空谈。”
王体乾在旁小心翼翼地侍候著,皇帝又发火了,他也心怀惴惴,生怕牵怒到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