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章 起用老魏,江南打行(2/2)
“起来吧!”朱由校淡淡地说道,伸手示意宫人把案上的文件交给了魏忠贤。
“好好办差,既是將功折罪,亦是塞人耳目。否则,恩赦並启用,会使朕声名受损。”
魏忠贤躬身领旨,知道这是考验,也將是自己重新开始的契机。
看来,皇帝还念著旧情。
幸好客氏祸乱內廷,自己牵扯得还不深。否则,就不是现在的结果。
其实,魏忠贤也有著政治智慧。
儘管有皇帝的信重支持,魏忠贤权倾朝野,但从未谋求司礼监掌印这一太监最高的职位。
毕竟,提督东厂是司礼监二號或三號人物的工作,是皇帝的耳目。
而掌印太监是內廷之首,代表著皇权。
准確地说,是代替皇帝行使批红权利。
如果两权合一,难免让皇帝生出猜忌之心。
当然,王体乾虽为掌印,也没有压制魏忠贤,还曲意奉承,这也是很重要的原因。
“江南乃大明財赋重地,但朝廷掌控力越来越弱。魏伴此番就职南京守备太监,便是设东厂分机构,广布耳目……”
皇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点了几下,沉声说道:“原守备太监之职能,朕亦有所调整,你仔细看过章程,有何不解,陛辞时再问。”
“朕亦配置了相关人员,你可下去与他们商议。三天后,便启程南下吧!”
南京守备太监属司礼监外差,主要负责护卫留都南京。
併兼管孝陵神宫监事务,职权居於南京守备之上。
该官职初设时仅置一人,后增设正、副职各一人,正德后,人员编制扩充至四员。
朱由校没在名义上增设东厂分机构,但却给予了留守太监这个职权。
主要是为了避免朝野的议论,並不影响东厂的耳目触角在江南延伸。
这有点像韃清的江寧织造,不仅是负责生產御用丝绸。
还承担著搜集情报、监视江南官员和士子的特殊使命,堪称“大內密探”。
同样,南京守备太监也只是外表。
魏忠贤听明白了,跪倒施礼,告退而去。
江南既是文风兴盛、工商发达之地,却也是土豪劣绅横行之地。
虽然没有大的动乱,但蓄养僮僕、抗拒朝廷、挟制官府、煽动市民等等,完全是目无法纪。
朱由校並不想引起大的动乱,对於江南劣绅要实行精准打击。
抓住几个罪大恶极者,抄家灭门。
这就需要准確的情报,雷霆打击,不给劣绅煽动作乱的机会。
“打行?!”朱由校眯了下眼睛,闪过几丝寒意。
作为江南地区规模最大的黑恶势力,可是敢衝击钦差行辕,烧杀抢掠的妄为之徒。
而打行的发源之初,却並不是流氓地痞,反倒是有些侠义的性质。
之所以在江南地区兴起,与经济发展和人口增长,以及时尚潮流有很大关係。
先是一些年轻人追求个性、自由和冒险,就象后世《古惑仔》影响了差不多一代人一样。
这些年轻人先是模仿评书中的英雄好汉,著短衣、纹花胳膊,以豪放不羈、勇猛果敢的形象示人。
一开始,还能进行一些侠义行为,比如帮助弱小啦,伸张正义啦。
但隨著时间的推移,屠龙少年终成恶龙。
打行少年为了生活,逐渐涉及非法的业务,如敲诈勒索、收取保护费等。
从侠义少年变成了地痞恶霸,打行的名称也由此而来。
隨著规模扩大,打行也不断拓展业务。
包括打人、报復仇家、抢劫、替人挨打等等。
他们也会投靠豪门巨富,为其看家护院,为其欺压良善。
豪门巨富则通过与官府的联繫,为他们提供庇护,双方也算是各取所需。
打行敲诈勒索、包娼设赌、欺压良善等等,简直是无恶不作。
除了豪门巨富,地方官府中的胥吏,还有底层读书人,也与打行勾连一气。
“既有保护伞庇护和通风报信,又有狗头军师和讼棍出谋划策,要消灭打行,非是易事。”
朱由校沉吟著,提笔又完善著清除打行的计划。
显然,依靠地方官府,已经难以除恶务尽。
嘉靖年间,因为打行太过猖獗,应天巡抚翁大立下令各州县抓捕,並自到苏州指导搜捕工作。
而打行少年群情浮动,汹汹不安,相互歃血为盟,半夜发动,围攻吴县、长洲、苏州各监狱。
囚犯被放出来后,跟隨打行一起闹事。
歹徒们涌到都察院,刀砍斧砸,將门劈开冲了进去。
翁大立带了老婆孩子爬墙逃走,捡了条性命。
打行放火將官衙焚毁,又准备去攻打苏州府府治。
苏州知府王道行急召兵勇严阵以待,打行歹徒是正规军对手,撤退逃跑,躲入太湖。
嘉靖皇帝得悉此事后,命令翁大立继续戴罪立功,限期將逃入太湖的打行恶少抓捕归案。
翁大立调动军队四处抓捕,也仅捉到首犯周二等二十余人。
苏州打行气焰虽暂时被打压下去,但逃跑的恶徒又转移到附近的松江、嘉定等地发展。
此消彼涨,嘉定打行由此而发展壮大,成为江南打行的龙头老大。
“地方官府靠不住,也没那个能力,只能依靠地方驻军,同时动手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將打行连根拨起。”
朱由校停下笔,估算了下时间。
与明年士绅补缴赋税还有五个多月的时间,派出武学学员接管地方驻军,並严加甄选训练,应该还来得及。
“准確的情报,行动前的隱秘布置,行动时的迅速……”
朱由校知道打行勾连甚广,已经不能当作普通的黑恶势力来看待。
既然要依靠地方驻军,就又牵涉到了卫所兵制的改革。
改革刚刚走出了第一步,除了军籍改良籍,解除卫所兵的人身束缚,还未进行到下一步。
这也是朱由校根据实际情况所採取的措施。
毕竟,卫所军户大量逃亡,已经是现实。
只是正统年间的统计,逃亡军户便超过一百六十三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