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啥眼看人低(2/2)
“是!”
……
在招待所吃完中午饭,韩君安准备出发。
他的原计划是再借一辆自行车,然后拉上田老六、带上卢卡斯,三人简单利落的出行。
奈何,王秘书实在不放心,派小李秘书过来帮忙,小李秘书又害怕出事,找了两位安保人员隨行。
三人行立刻变成六人行。
老六左手抓著挎包,右手抓著大背篓,坚决不让任何人靠近。
小李秘书面露尬色:“我们是想帮你。”
“……”
老六充耳不闻,拎著东西快步跟上韩君安。
“我跟那位老爷子约好下午两点见面。”
韩君安正一边推车往外走,一边同旁边的卢卡斯讲话。
“我之前去过那村里两三趟,也是在旁人口中得知这位老爷爷,据说他会唱《神调》,非常古老的一个版本,我特意请他为我唱一次,”说到这里,他下意识看向身后的小李秘书,“这事不犯忌讳吧?”
小李秘书顶著卢卡斯目光,连连摆手澄清。
“当然不犯,我们是为了研究民间文学,研究萨满的当下状態。”
卢卡斯:“萨满?shamanism?我记得这是种原始宗教形態,龙国將其当做民间文学来研究?”
小李秘书这才意识到说错了话。
韩君安帮其解围。
“李秘书不太懂这些,出马是我们东北地区盛行的民间信仰实践,你可以把它当成萨满在东北的地方化,是当地民俗的一部分。”
“神调又是什么?”卢卡斯继续问。
韩君安:“一种唱腔唱词,我其实没有现场听过,所以我还挺期待的。”他顿了顿又说,“老人家年岁不小,我想著趁他还能唱得动,將这词记录下来,这恐怕是我少见的、可以留给后人查阅的独家文献资料。”
卢卡斯了悟般点头。
“赫德尔认为现代文明切断了人与自然的联繫,並把诗歌变成堆砌辞藻、玩弄形式的智力游戏,农民的文化才是整个国家的文化,而民歌也是民族文化最基本也最有生命力的表现形式。”
韩君安刚想出声赞同,又听他困惑补充。
“儘管我从来没搞懂过赫德尔说的这番话。”
“……那希望你这次能搞懂。”
那位老爷子名叫郑汝文,住在新邱矿旁边的村落中。
顺著坑坑洼洼的小路一路向前,车辆停在一座距离村落中心颇远的小屋门口。
“不好意思,我又来打扰了。”韩君安提高音量。
片刻,一位头髮花白的老爷子从屋內走出来。
他的腰背弯得很深,走路也一步三顿,好一会儿才到院门口。
“你、你又来了啊,”他笑著同韩君安打招呼,老树皮般的手掌打开院门,“请进,快请进——啊!老三,快跑,毛子来了!”
话落,他以与身形不相符的乾脆利落,抄起篱笆院旁边的锄头,抬手就往前砸。
小李秘书脸色骤变,扯著卢卡斯往身后护。
两位安保人员也火速上前阻止。
赶在他们前头,田老六一把抓住那锄头。
“您看清楚,这是一位外国友人,不是毛子也不是鬼子。”
韩君安在旁语速飞快地解释。
“外国友人?”老人细细打量卢卡斯,“是、是吗?”
卢卡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,操著蹩脚的汉语自证。
“我不是坏人,我是来做田野调查的。”
“啥?这洋鬼子说啥?”老爷子没听懂。
韩君安很会翻译:“他说,他是来帮咱们市安装矿井机械的。”
“哦……”老爷子手掌一松。
韩君安给老六使了个眼色,老六夺下锄头,顺势將其丟回原位。
老爷子有些愧疚。
“不好意思哇,我、我有点紧张,这是以前被嚇到留下的毛病,您可別在意,別耽误了机械安装,那应该……是个好玩意吧。”
卢卡斯捋了捋这句话。
片刻,茫然地看向韩君安。
“我应该回答哪个问题?是回答我不介意这件事,还是说机械是个好玩意?”
韩君安拍拍他:“不用回答,进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