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第131章(2/2)
那一声吼穿透砖墙,清清楚楚钻进了他的耳朵。
短暂的茫然过后,一股荒谬又强烈的崩溃感猛地攫住了他——那是他娘!姓崔的要是成了他后爹……这算怎么回事?他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“哐当!”
一只搪瓷盆跌落在地的脆响,猛然撕破了凝滯的空气。
崔大可被惊得一个激灵,从那种羞愤交加的眩晕里回过神来。
坏了!难道被人听去了?他慌忙睁开眼,首先对上的,是贾张氏那张涨得通红、写满惊愕、却又隱约透出一丝扭捏的脸。
他喉结滚动,乾咽了一下,脖子有些僵硬地、慢慢地转向身后。
下一刻,他看见了恐怕终生都无法忘却的景象。
一群人,不知何时已聚在了他身后不远处,像被施了定身法,齐刷刷地钉在原地,每一道目光都牢牢锁在他身上,每一张脸上都凝固著极度的震惊。
从他们站立的位置依稀能看出,原本像是李建业刚走进中院,前院和中院的人正从不同方向朝他围拢,似乎都有话要说。
但此刻,所有动作、所有声音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一种统一的、难以形容的古怪眼神,密密麻麻地落在他脸上,烧得他脸颊发烫,恨不得当场在地上掘个深洞钻进去。
太丟人了!他本打算悄悄把事说了,谁能料到,大半个院子的人都在此刻成了观眾。
更让他无地自容的是,人群前面站著的,正是李建业。
脸上骤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灼热感。
同样是从乡野走出来的人。
对方已然身居高位,成为受人尊敬的领导。
而自己却为了留在四九城,竟要向一个老妇人开口求婚!
这实在让他无顏面对李建业。
“真是令人难以置信。”
恰巧经过的李建业目睹这一幕,不由得停下脚步。
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,那个在原本故事里玷污了南易心中女神、夺走机修厂厂花的卑劣之徒崔大可,竟会沦落到向贾张氏求娶的地步。
眼见这荒唐场面,他只能轻轻摇头,低语一句:
“愿二位白头偕老。”
说罢,李建业嘴角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,抬手拍了拍掌,隨即转身离去。
见他率先表达祝愿,四周的邻居们也神情微妙地陆续开口:
“恭喜啊……张翠花,这是迎来第二春了。”
“如今是新社会了,讲究婚姻自由。
老贾走了那么多年,你也该寻自己的日子了。”
“说得对,我们支持你!”
“你这把年纪,又坐过牢,还不能生育……有人肯娶就该知足啦,还犹豫啥呢?”
……
七嘴八舌的话语钻进耳朵,贾张氏的脸霎时涨得通红。
这回不是羞,是恼。
她贾张氏岂是那般轻浮的妇人?哪能一提就应?
必得见到崔大可实实在在的诚意,她才“勉强”
点头。
这诚意,少不得丰厚礼数,更少不了一笔像样的彩礼。
自然,她还要矜持些时日,多拒个几回——
这是考验。
通得过,才能应下。
“都胡唚什么!”
贾张氏衝著人群嚷起来,“我心里只有老贾一个,从没想过再嫁!谁再乱嚼舌根,別怪我翻脸!”
眾人见她真动了气,便也訕訕住口。
谁都知道,贾张氏不是好惹的主。
况且,他们还想同李建业多说两句呢。
眼见人群渐散,崔大可也訕訕地转身想走。
贾张氏见他闷不吭声就要离开,心头忽地一紧,懊悔方才话说重了。
忙赶著补了一句:
“崔大可,我可没说不应……我是说,得看你诚意。”
崔大可愣在原地。
“什么?就你这样,还要看我诚意?”
……
院墙外,贾东旭也僵住了。
“啥?我娘还真有意跟那姓崔的成亲?”
一时间百味杂陈,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他只觉自己不该站在墙外——
不如被封进墙里罢了,也省得面对这般难堪。
“不成!绝不能让我娘嫁他!”
念头闪过,贾东旭拔腿就往四合院里冲。
可刚踏进院门,就被阎埠贵伸手拦了下来。
“东旭,”
阎埠贵盯著他手中物件,眼神里带著戒备,“你拿的这是什么?”
阎埠贵心头一沉,目光死死盯住贾东旭手里提著的那只灰兔。
他几乎可以肯定,那正是自家陷阱里失踪的猎物。
“站住!”
他横跨一步,拦住去路。
贾东旭猛地收住脚,先是一怔,隨即暗叫不妙。
方才怒火攻心,竟忘了手上还拎著这只烫手的兔子。
既然已被撞破,他索性把心一横——反正姓阎的拿不出凭证,又能拿他怎样?
“我自个儿在山里打的。”
贾东旭扬起下巴,硬邦邦地甩出一句。
“你打兔子?”
阎埠贵气笑了,伸手指著他鼻尖嚷起来,“你也能打著兔子?这分明是从我家偷的!街坊们都来看看——贾家传人手脚不乾净,偷到我头上来了!”
这一嗓子如同冷水泼进热油锅,左邻右舍呼啦啦全涌了出来,將两人围在当间。
刘大富背著手踱出人群,皱起眉头打量贾东旭:“东旭,老阎说的可是真的?”
“假的!”
贾东旭对这个顶了易中海位子的一大爷向来不服,嗓门提得老高,“刘大爷,凡事得讲证据。
他阎埠贵空口白牙污人清白,我倒要问问——证据呢?拿不出证据,我今儿就上派出所告他个誹谤!”
阎埠贵被噎得麵皮发紫,正急得跺脚,他大儿子阎解成不紧不慢地摇著把破蒲扇挤了进来。
“贾东旭,”
他拖长调子,扇尖虚点对方,“你既说是自己打的,那便说说——在哪座山头?哪片林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