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逃跑(2/2)
“同志,不是我说你,这大半夜的,外面多危险你知道吗?”他的语气变得无奈,像在训一个不听话的孩子。
“今晚局里接到通知,有个重大案件的逃犯流窜进城里了,是个杀人犯,手上有人命。现在全城都在搜捕,出城的路也封了。你这时候还在外面瞎溜达,万一撞上歹人怎么办?”
阎埠贵愣住了。
逃犯?
杀人犯?
封城是因为抓逃犯?
他张了张嘴,想问什么,喉咙却像堵了团棉花。
“行了,別在外面待著了,赶紧回家。”警察摆摆手,“最近几天晚上都別出门,等抓住逃犯再说。家在哪儿?要不要我送你?”
“不、不用了……”阎埠贵连忙摇头,声音总算找回来些,“我自己回去……就在前面不远……”
“那赶紧走。”警察又看了他一眼,转身往城门方向走去,边走边嘀咕,“这大半夜的,一个个都不消停,真当自己是便衣呢……”
手电筒的光柱渐渐远去。
阎埠贵站在原地,像根木桩,一动不动。
夜风吹过他汗湿的后背,寒意入骨。
他慢慢地、慢慢地,蹲了下来。
什么时候不行,偏偏是这个时候。
他在心里把那该死的杀人犯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。什么时候逃不好,偏偏今晚逃,什么地方躲不好,偏偏躲进京城,什么日子封城不好,偏偏在他马上就能出城的时候封!
就差二十分钟。
不,十分钟。
如果他没有走那些弯弯绕绕的小胡同,如果他没有停下来喘息那几分钟,如果他再走快一点。
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。
阎埠贵蹲在墙根下,抱著头,远处的城门口依然灯火通明,狼狗在吠叫,警察在盘查,每一辆试图出城的车都被拦下,每一个行人都被搜身。
他过不去。他今晚绝对过不去。
可难道要他回那个地狱一样的四合院?
要他回去面对谢卫红那双平静如死水的眼睛?要他回去继续被当成叛徒,被易中海他们用那种眼神看?要他明天继续捧著那面该死的锦旗,站在场边看著別人受刑?
阎埠贵把脸埋进膝盖里,肩膀剧烈地颤抖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缓缓抬起头,脸上已经没有表情。
回吧。
除了回去,他还能去哪儿?
他摸了摸怀里那包钱,还好好地在,没有被刚才的警察发现。这大概是不幸中的万幸。只要钱还在,他就还有希望。
“就一晚……”阎埠贵喃喃自语,声音低得像在给自己念咒,“就再忍一晚上……明天……明天封城总该解除了……明天我一定走……”
他扶著墙,慢慢站起来,膝盖酸软得像灌了醋。
阎埠贵站在胡同口,仰头看著那座熟悉的门楼。两个时辰前,他刚刚从这里翻墙出来,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不会回来。
两个时辰。
仅仅两个时辰。
他就又站在了这里,像一只被命运戏弄的蠢货。
“就一晚。”他又一次对自己说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天亮了封城就解除了,明天晚上……不,明天白天人多,混在人群里出城……一定可以的……”
他不再犹豫,贴著墙根,往后院那堵熟悉的围墙摸去。
天快亮了,他必须抓紧时间。等天彻底大亮,院里就会有人活动,段承颐会来,谢卫红也会来,他就再也没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翻回去。
翻墙。
这是他唯一的路。
阎埠贵再次站到那堵两米高的青砖墙下,仰头看著墙头。
这一次,他比出去时更熟练,贴著墙面,一寸一寸向上攀爬,眼里只有那越来越近的墙头。
一尺、五寸、三寸……
他的手指终於触到了墙沿。
阎埠贵死死抓住墙头,把整个身体的重量吊在两条几乎脱臼的手臂上。汗水糊住了他的眼睛,他看不清前方,只能凭感觉把一条腿往上抬。
膝盖卡进墙沿,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,把上半身撑上墙头。
然后,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