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这案子,是黑洞,你们谁敢跳?(2/2)
找到了那只失踪了十年的黑色皮凉鞋!”
死寂。
办公室里,落针可闻。
证据!
这是推翻一个冤案,最铁的证据!
一个只有凶手才知道的,被隱藏了十年的秘密!
安然的脸,因为激动和愤怒,涨得通红。
“那……那案子不就可以翻过来了吗?!”
温怡看著她,脸上却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“是啊,本该是这样的。”
“当时,这件事在我们县公安局內部,直接炸了锅。
我父亲,时任县公安局副局长,他当年就对郝斌的案子有过怀疑。
拿到王云金的口供和新证据后。
他力主將这件事曝光,为那个被冤死的郝斌翻案。”
“他觉得,这是对法律的尊重。
也是对他自己头顶上那枚警徽的交代。”
“他到处奔走,向上级匯报,联繫媒体……这件事。
甚至在当时短暂地被一家省报报导了出来,標题就是『清河疑案,一案两凶』……”
听到这里,一直沉默的李哲,身体猛地一震。
他像是想起了什么,猛地抬头。
“清河县,一案两凶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我想起来了!我还在上大学的时候。
在一个法律论坛上看到过一个被火速刪除的帖子!说的就是这个案子!”
李哲的话,为温怡的讲述。
提供了最真实,也最残酷的佐证。
那是一个,连在网际网路上都无法存在的案子。
【官场倾轧,要开始了。】
【老同志还是太天真了。你这不是在翻案。
你这是在掘坟,掘当年那群办案人员所有人的坟。】
陈夜靠回椅背,心里只剩下冷笑。
果然。
温怡接下来的话,印证了他的猜想。
“然后……就没有然后了。”
她的声音,彻底失去了所有力气。
“我父亲的职务,很快就被停了。
那份来自真凶王云金的口供。
还有那只作为关键物证的皮凉鞋,全都被封存了起来。”
“所有参与这件事的干警,都被警告,调离。”
“我爸不服,他继续往上告,可换来的。
只是彻底的停发工资,和无休止的打压。”
“我们家的积蓄,很快就花光了。
我哥哥,他成绩一直特別好,考公务员,笔试面试都是全岗位第一。
可是……就在政审的时候,就因为我爸的事,被刷了下来。
他现在……只能在工地上打零工……”
一个原本受人尊敬的副局长家庭。
就这样,被一只看不见的手,活活按死了。
“就是因为这个,我才去学的法律。”
温怡的眼睛里,燃烧著绝望的火焰。
“我想帮我爸!”
“可是,我找了好多律师,他们一听到是七年前的旧案。
还牵扯到官方,根本没人愿意接!
他们都说,这种案子,没希望的……”
“前段时间……我爸被查出来肝癌……”
“医生说,没多少时间了……”
她再也绷不住了,趴在桌子上,失声痛哭。
那哭声,压抑,痛苦,充满了无尽的无力感。
“我不能让他就这么不清不白地走了……我真的不能……”
“所以,我才去了金碧辉煌……我想快点赚钱……我听说您是新城最好的律师。
连新世纪那样的大公司您都能告倒……”
“我想,只有您……才有可能……帮我……”
她的话,说完了。
办公室里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安然的眼眶红了,她看著痛哭的温怡。
又看看面无表情的陈夜,手足无措。
李哲和王浩,这两个刚走出校门。
还怀揣著法律理想的年轻人,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。
但他们也清楚,这个案子,有多烫手。
这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法律问题了。
这是在对抗一个固化了十几年的。
由无数人利益交织而成的庞大体系。
所有人,最终都把目光投向了陈夜。
他是这里的负责人。
也是唯一一个,有可能搅动这潭死水的人。
陈夜感觉到了那些视线。
有安然的期盼。
有李哲和王浩的敬畏。
还有温怡那几乎要溺死的,最后的求救。
【操,又他妈被架起来了。】
【这烂摊子,谁爱接谁接,老子是来享福的,不是来当救世主的。】
他烦躁地想站起来走人。
可那该死的法律本能,却在他脑子里疯狂地运转著。
【申诉时效,证据保全,官方阻力,舆论引导……】
一个个词条,像子弹一样,在他脑中炸开。
难。
难於登天。
但他妈的……又不是全无可能。
陈夜闭上眼,再睁开。
他站起身,一言不发。
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,他缓缓走到办公室的饮水机旁。
接了一杯水。
然后,走回到温怡的面前,將纸杯,轻轻放在她颤抖的手边。
他没有安慰她。
也没有看她。
而是转过身,面向办公室里那三个已经彻底傻掉的年轻律师。
“安然,李哲,王浩。”
他点了三个人的名字。
声音,平淡,冷静,不带一丝情绪。
“你们三个。”
三人一个激灵,下意识地站得笔直。
陈夜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。
“觉得这个案子该接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