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章 观念转变（2/2）

此刻听完卢逸的解释，心中大为震惊，先前的疑虑也被彻底顛覆。

他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：我大宋如今这般蒸蒸日上，確实没有丝毫要崩溃的跡象，看来，是我之前的研究方向，確实错了。

朝堂诸公是对的。

以前，终究是他见识短浅，太过局限於自己的理论推演，忽略了现实中的诸多变量。

朱格心中快速完成了思想的转变，不再纠结於之前的论断，转而跟著卢逸，前往教坊司挑选朝廷分配的女奴。

彼时东宋的女奴，品质最优的当属皇家商会，其次便是教坊司。

坊间传闻，这两处地方，甚至还有敌国的公主沦为女奴。

当然，这般身份特殊的女奴，早就被官家赵棫和朝中相公们挑选一空，但由此也能看出，教坊司中女奴的品质之高、含金量之足。

等到朱格正式接手户部的工作，才真正意识到，自己此前提出的“大宋即將崩溃”的理论，是多么浅显片面。

不过这也不能怪他——即便朝廷再支持清华书院的学术研究，也绝不会將户部的核心机密数据对外开放。

而如今，朱格得以直接接触到朝廷的財政收入、各项支出等核心数据，对东宋的真实国情，有了更为详细、全面的了解。

他发现，自己当初预测大宋崩溃的数学模型，存在诸多缺漏，有太多现实因素被他忽略，这些因素都在潜移默化中影响著最终的结果。

朱格本就是个痴迷学问的人，若非当初研究无望，他也不会转而投身仕途。

於是，即便入职为官，他在空閒时间，依旧没有放弃推演琢磨自己的学问——只不过这一次，他的目標不再是论证大宋会崩溃，而是论证大宋不会崩溃。

没过多久，朱格便迎来了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朝会。

虽说大宋官家赵棫，已经几十年没有回到新乡，但朝廷五天一次朝会的制度，却从未荒废。

往日里，朝会大多由左右丞相主持。

由於没有官家在场，两位丞相也颇为放鬆，有时为了政见不合，甚至会在朝会上爭执不休，乃至大打出手。

不过这种混乱的场面，在太子赵晞监国之后，就渐渐少了很多。

令朱格倍感惊讶的是，太子赵晞监国期间，在朝会上却始终一言不发，甚至偶尔还能看到他闭目养神，仿佛对朝堂上的爭论漠不关心。

一旦遇到左右丞相协商不下的决议，太子便只是轻轻挥挥手，一旁的宦官便会立刻將决议记录下来，隨后送到文华阁，让各位大学士批註商议，再给出最终意见。

这和朱格想像中的朝会，简直天差地別。

无论是话本还是小说中，对朝会的描写，都是官家亲自主持，端坐龙椅之上，与地方官员主持庭审一般，发號施令、决断是非。

朱格心中暗自感慨，只能说，小说作者的眼界，终究限制了他们的创作境界——谁能想到，东宋这个庞大帝国的最高决策机构，竟然是这样运转的。

其实按理来说，太子赵晞监国已经数年，即便再愚笨的人，也该熟悉朝政，不至於在朝会上始终一言不发、毫无作为。

但赵晞的性格本就如此，沉默寡言，不喜欢与人爭执，更不喜欢出风头。

当然，他並非愚笨，反而十分聪慧，心里清楚地知道，自己作为太子，当下最该做的事情是什么——不是急於掌握权力、拉拢群臣，也不是急於大展身手、建立功绩，而是最简单也最关键的一件事——好好活著，等到父皇赵棫驾崩，顺利继承皇位。

所以，赵晞监国期间，主打一个“休养生息”——这休养生息，不是针对国家，而是针对他自己。

不惹事、不揽权、不与人结怨，安安稳稳做好自己的太子，便是他最大的目標。

当然，赵晞这般沉默寡言、不爭不抢的举动，在朝中群臣的眼中，却成了当之无愧的“圣天子”风范，颇有圣祖赵昰的遗风。

虽说赵棫在位期间，东宋蒸蒸日上、国力日强，但群臣心底，其实並不希望未来的官家，也像赵棫这般跳脱不羈、难以捉摸——他们这群人精，足足花费了二十几年，才堪堪摸透赵棫的性子，实在太过疲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