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议论辽事(2/2)
杜文灿谈到火器问题,同样引起了方华的重视:“火器本是国朝利器,临阵摧敌,无往不胜。萨尔滸大战暴发时,官军火器都已荒废,好些火器都是临时赶製,临阵只能减少装药。士卒缺少训练,临阵只能胡乱射击。輜重运输也是问题,前线已经接敌,部队火器仍未配发到位,有的甚至仍在运输船上……”
深入了解晚明实情后,方华再也不是键盘侠了,对萨尔滸之战中英勇战死的明军深为同情:“听说,少保公亲领一万先锋急行军,士卒不顾疲惫,猛攻界凡城,將建奴压缩至吉林崖天险。若非建奴大队来援,若有精利之火器,少保公或將攻克吉林崖,萨尔滸之战將是另外一种局面……”
“哎!”杜文灿嘆了口气,说道:“奴酋黄台吉、代善领援兵赶到,先考功亏一簣。然明军死战不退,除先考外,副將王宣、赵梦麟等高级將领全员战死,士卒无一投降。
“后队留在萨尔滸山扎营,老奴率六旗兵马围攻。后队无主帅,结成车营自保,利用火器大量杀伤建奴。若非天降雨雪,火器受潮,又怎会全军覆没?……”
战爭中的偶然因素不容小覷,累积下来甚至会影响战场全局。杜文灿为尊者讳,却无法掩盖杜松兵败的事实。
杜松秉性清高,廉洁奉公,不剋扣军餉,不巴结上司,打仗则专打硬仗恶仗,是当时的传奇英雄,被北虏尊称为杜太师。
萨尔滸之战正值冬天,他裸身淌过浑河,以激励士气。当时的明军没人怀疑杜松,自信可以轻鬆拿捏建奴。
十年过去了,建奴日益强大,明军却患上了恐惧建奴的毛病,再也没有了当年四路齐进的胆略。
方华出边时小试牛刀,证明太平教可以激励士气,但要建立战场信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“你可知道,先考为什么要急行军?”
方华依据把锅甩给朝廷:“神宗吝惜內帑,只想早些结束战事。”
“先考久镇边疆,最擅长的就是长途奔袭。我延绥镇靠近河套,战马最为便宜,骑兵最多。先考从不剋扣军餉,颇得军心,在西北与北虏作战时,经常轻兵奇袭,往往取胜。
“但你要知道,辽东多山林,人口稀少,客军作战,並不適合轻兵奇袭。建奴虽以骑射见长,所赖並非轻骑突袭,而是下马步射……”
“依杜公高见,方某若想要练兵,以建奴为假想敌,该从何处著手?”
“啊?”杜文灿哑然失笑,没想到方华一个小小的操坐,竟也操心起了辽东建奴,嘆道:“好志向,好志向!我倒觉得,赤心若要练兵,首先要向上峰討要火器、盔甲。火器主攻,士卒略一训练便可上手。盔甲主防,士卒披甲临战更有勇气。如此有攻有守,方可破击建奴。”
指望上级配发火器、盔甲,还不如指望建奴投降呢!方华一笑置之,说道:
“朝廷军费都用在辽东,延绥镇缺少火器、盔甲。与其等待上峰配发,不如想办法自行打造。要打造火器、盔甲,就得想办法购买铁料。晚生听说,九边的铁料买卖都受將门管控,將来晚生若要购买铁料,能请杜公帮忙吗?”
何止是铁料买卖,在边镇打造兵器都受到將门的控制,就是兵部、工部也要卖几分面子。
杜文灿只当方华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,隨口答应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