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暗流再起(1/2)
张曄睁开双眼时,天色尚未破晓。
也不知躺了多久,浑身骨头好似散了架一般,每一块肌肉都在隱隱作痛。
最为显眼的,是垂在眼前的那缕白髮。
整个头顶都布满了白髮。
他伸手摸了摸,黑髮与白髮相互掺杂,大约各占一半。
【生命力永久损耗。特徵:五成白髮。不可逆转。气血境巔峰状態稳固。】
张曄放下手,脸上神色平静。
虽说消耗了自己的寿命,但也算值得了。
他坐起身来。
车厢里光线昏暗,只有车帘透进些许天光。
藤原信次靠坐在车厢內,闭目调息。
马车在顛簸中继续前行,车轮碾过碎石路,发出单调的咯噔声。
张曄掀开一角车帘,外面是一片荒凉的郊野。
不知走了多久,马车终於停了下来。
车帘被掀开,秦峰的脸出现在外面。
他看到张曄,明显鬆了口气,但目光落在那头黑白交织的头髮上时,神情还是微微一怔。
“到了。”秦峰压低声音说道,“下车吧,动作轻点。”
张曄先下了车,安全屋隱匿在一条偏僻的巷子里。
外面是普通的民居院落,推开院门,里面是个天井。
秦峰走到西厢房角落,掀开地面上的一块青石板,露出向下的阶梯。
“下面很安全。”秦峰说,“跟我来。”
张曄扶著墙壁往下走,阶梯尽头是个不大的地下空间,墙壁由青砖砌成,角落里点著油灯,光线昏黄,但足以看清周围。
程砚被安置在角落的木板床上。
藤原开始检查他的伤势,张曄则被秦峰带到另一张床铺前。
“坐下。”秦峰说,“你的伤也得处理一下。”
张曄没有推辞。
他坐下后,秦峰从一个木箱里取出药瓶、纱布、银针。
有人端来热水,秦峰用剪刀剪开张曄右臂上焦黑的衣物,露出下面触目惊心的伤口。
秦峰倒吸一口凉气:“这伤……”
秦峰沉默片刻,开始清洗伤口。
热水混著药粉,冲洗掉焦黑的皮肉碎屑。
这个过程十分疼痛,但张曄只是咬著牙,一声不吭。
清洗完伤口,秦峰又敷上厚厚的绿色药膏。
等全部处理完毕,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秦峰给张曄端来一碗药汤。
张曄接过碗,仰头一饮而尽。
他放下碗,靠在墙壁上,闭上眼睛。
【姓名:张曄。境界:气血境巔峰。气血:十九/四十七。重伤状態,恢復中。拳意:不退。大成。特性:意志共鸣。镇岳拳:大成。解锁:镇山河。夜游天赋:精通。受损百分之十九,正在恢復中。地脉亲和:百分之四十二。状態:生命力永久损耗,根基受损但可修復。
生命力永久损耗。
张曄望著垂在身侧的右手。
焦黑的皮肤之下,日后还能否握拳呢?
他並不清楚。
但他明白,倘若再做一次选择,他依旧会打出那一拳。
就在这时,脚步声传来。
张曄抬头,只见秦峰折返回来,在他床边坐下。
这位同盟会分会的负责人此刻满脸疲惫,显然也是一夜未眠。
终於,秦峰开口了。
“柳青衣没出来。”
张曄缓缓点头道:
“是……”
张曄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但很快又被强行压了下去。
秦峰从怀中取出一个铁盒,递给张曄:“这是沈烈最后护住的东西。压在横樑下面,我们扒开废墟才挖出来的。”
铁盒不大,表面布满划痕,边角有些变形。
张曄接过,推开盒盖。
里面是一叠纸。
最上面是一封信,信纸皱巴巴的,沾著暗褐色的血跡。
字跡十分潦草。
“告诉所有人,老子不孬。剩下的,交给你们了。”
就这一句话。
张曄盯著那句话,看了许久。
然后他拿起信纸,下面是一叠厚厚的纸张,密密麻麻写满了字,画满了图。
九菊派在上海的据点分布、人员名单、活动规律。杭州分舵的內部结构图,標註了守卫换岗的时间和路线。
金陵城里的几个暗桩位置,甚至详细到了街巷门牌。
每一页都有批註,字跡有的工整有的潦草,显然是多年积累。
有些页面边缘还画著简单的地形草图,標註著“此路不通”“此处有暗哨”“寅时换岗”。
最后是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画面也有些模糊,但还能看清上面两个人。
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骨上有道淡淡的疤痕,笑容灿烂,眼睛弯成月牙,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。
他身著洪拳门的练功服,袖子挽至手肘,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。
旁边是一位十五六岁的少年,身高刚到年轻人的肩膀,身姿笔直,双手紧贴裤缝,神情略显拘谨,却眼神明亮。
照片背景是码头,夕阳西下,江面上泛起金色的波光。
照片背面用铅笔写著一行小字:“民国十一年春,与师兄摄於下关码头。”
照片里正是陈大椿和沈烈。
那个在照片上笑得开怀的年轻人,后来成了容器。
而那个神情拘谨的少年,二十年后引爆魂种,与邪像同归於尽。
命运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。
张曄將照片放回铁盒,盖上盖子。
他起身走出地下室,沿著阶梯回到地面。
此时天已破晓。
安全屋所在的小巷位於虹口道场外围,从这里可以望见远处那片崩塌的山体,乱石堆积如山丘。
张曄缓步朝著那里走去。
他在那片碎石堆前屈膝跪下,伸出左手,开始扒开那些石块。
碎石一块块被移开,下面的泥土混合著血水,变得泥泞不堪。
终於,他找到了。
那件青色的衣服早已破旧不堪,布满了灰土和暗褐色的血渍。衣服下面,空空如也。
没有遗体,没有残骸,什么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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