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禁菸恩怨,疯傻乞丐(2/2)
没了他的威胁,周家的大烟开始大批量种植,福寿膏继续荼毒大新百姓,更是把生意做出了国,偷了洋人的老巢。
不过,白铁英虽然金盆洗手了,但是他和周家的仇怨还在。
禁菸运动,周家是最大受害者。
当年,周家招募江湖好手,支掛武艺高超,硬扛著林大人捣毁烟田,烟馆。
是白铁英大人带著铁爪门眾弟子,几乎是拼尽了满门弟子,和周家玉石俱焚,这才让禁菸运动开办了下去。
而周家当年招募的支掛中,铁腿门徒是主力。
经此一役,三家结下了死仇。
不过江湖规矩在那,祸不及家人,如今白铁英都已经金盆洗手了。
这周家的大烟生意也都重新恢復,周家,铁腿门也不敢明面上继续去寻仇。
但是私下里,还是会有些寻晦气的,不过都是些小摩擦,江湖恩怨,私下比武,决了胜负,便不了了之。
旁人根本就不会知晓。
铁腿门和周家,不会蠢到,会在明面上大张旗鼓寻铁爪门晦气。
毕竟白铁英的名头在那,当年他是为著公义,民族大义禁菸的,於公於私,周家,铁腿门都是犯错的一方,都不能光明正大,敲锣打鼓寻仇。
倘若真如此行事,便不占个理字。
周大帅还要收揽民心,为己所用,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本家,铁腿门这么干,这是站在天下百姓的对立面,失信於民,便是自绝於天下百姓面前,这对他招兵买马不利。
所以,大家行事都极为克制,有仇私下去寻,被打了,灰溜溜的逃回来,谁也不知道。
但若是大张旗鼓,当眾决斗铁爪门门徒,那就不成了。
即便你是为私人恩怨,別人也会將事情炒作放大。
让天下人认为铁腿门和周家无疑是在翻旧案,做了婊子还要立贞节牌坊,是要公然与天下百姓为敌。
人言可畏,这是在凿周家的根基,自毁长城。
赵八两是万万没想到,陈燁会是白铁英的门徒。
只是这门徒到哪一步,他也不是很清楚。
是隨手指点了两招,还是记名弟子,还是入室弟子?
这里面的讲究可就大了。
若是机缘巧合,只是碰巧被铁爪门的武夫瞧中,指点了一两招,虽无师徒名分,但那也是授业之恩,这恩情大於天,日后是要还的。
若陈燁是个品性端正之辈,习武有成,日后说不定会铁爪门收入门楣。
这是陈燁的机缘。
若只是点拨的恩情,那还好处理。
陈燁便算不得铁爪门的门徒。
旁人问及此事,赵八两只当不知情,日后不去寻陈燁晦气便是。
若是被铁爪门的人找上,他也可推说是车行规矩,请马世杰个人出面,强征份子钱,与往日三方恩怨无关。
如此也能糊弄过去。
若陈燁是记名弟子,那赵八两就要掂量一下后果了。
这银钱必须准备一下,然后寻个机会赔礼道歉,將此事摁下,只道是车行规矩,要求陈燁缴纳足额份子钱,马世杰是车行请的支掛,支掛听从规矩办事,並非牵扯私怨。
在金钱的赔礼下,这事应当可以按住,大事化小小事化了。
但陈燁若是入门弟子。
那赵八两可以给自己准备一副寿材了。
不管是出於什么理由,马世杰铁腿门的身份就是麻烦。
铁爪门是断然咽不下这口恶气的,定然是要杀鸡儆猴,借题发挥,杀给周家看。
而他,这个中间接活的人,也必然是討不了好,要一定被处理掉的。
想到这里,赵八两惊恐地腿直哆嗦,眼泪都快急出来了。
他还没活够,还没瀟洒够呢,哪里捨得死啊。
“冷静,必须冷静。”赵八两伸手捂住胸口,感受心臟在胸膛擂鼓一般的剧烈跳动,他深呼吸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思绪隨著深呼吸,开始渐渐变得清晰明朗。
“陈燁定然不是铁爪门的入室弟子,绝对不是!”
赵八两眸光闪烁,他想的很清楚。
若是入室弟子,怎会靠拉车討生活。
这陈燁十有八九只是受铁爪门人指点过一两招,他们之间有著这么一段缘法。
自己应该可以安心。
不用担心被铁爪门杀鸡儆猴。
只是,不怕一万就怕万一。
赵八两板下脸,立刻对武亮吩咐道:“亮仔,你去打听一下陈燁的师承,务必打听清楚了,我要知道他和铁爪门有什么关係。”
“是,小的这就去街上找信爷打听。”武亮急忙爬起身来奔出门,跨门槛时候,腿一哆嗦,又给绊了一下,跌跌撞撞的衝出门去。
赵八两见到他这害怕的模样,脸色也是煞白,惊恐的端起酒盏,送往嘴边酒杯直哆嗦,酒水洒了一手。
……
陈燁拉著洋车,载著马世杰的尸首,也没看路,抓瞎地隨便钻入了一个胡同內。
这胡同通著一户人家的后门,后门紧闭。
拉到这僻静无人的胡同內,陈燁再也按不住瓜皮帽。
瓜皮帽挣脱他的手,嗖一下扑上洋车,大快朵颐起来。
陈燁停下洋车,对著瓜皮帽吐槽道:“下次能不能忍著点,就你这个吃相,被外人瞧见,会嚇死人的。”
瓜皮帽很快吃完了马世杰的尸首,就留下了衣物。
陈燁搜查起来,运气不错,居然有五块大洋,还是温热的。
对著吹气。
“嗡儿~!”
“嗡儿~!”
都是真货。
陈燁满脸欢喜:“收穫不错。”
將这些衣服团在一起,隨手扔在胡同內,陈燁重新戴上瓜皮帽,拿起车把手,拉起车来。
陈燁拉著空车,缓缓拉出胡同。
近晌午的街道上喧闹的很,各种吆喝叫卖声不绝於耳,合著车軲轆声、家禽牲畜声,构成一副市井赶集图。
“三月红,三月红勒,又甜又好吃的三月红勒。”一声大吼传入陈燁耳中,叫卖声格外响亮,吸引了陈燁的主意。
三月红,又名玉荷包,是农历三月底便能上市的荔枝。
荔枝肉色洁白晶莹,肉质细嫩多汁,食之香甜,清脆滑润,风味之美,因此民间有“饱餐荔枝即神仙”的比喻。
陈燁循声望去,推来一辆板车,板车上有两箩筐的时鲜水果,隨著他的吆喝,街道上倒是没有什么人来问价水果。
荔枝对外乡人而言,是新鲜美味,可对当地百姓,却不是什么稀罕物。
饭都吃不饱的年代,没有多少人捨得花钱买这三月红。
陈燁停下拉车的脚步,不远处瞅著,好奇的喃喃自语:“忠叔能种西瓜,不知道这荔枝能不能种出来?想来应该是能的吧,西瓜能种出对抗大烟毒的寒瓜汁来,就是不知道这种出的荔枝能有什么功效?要不买包荔枝回去孝敬他老人家?”
想到就做,陈燁拉著洋车过去。
倒是有个酒糟鼻乞丐,衣著破破烂烂,手上拿著一个缺口破黑碗,先一步凑上去,拦住了板车老板,討要起荔枝来。
陈燁驻足观望,这乞丐瞧著普通,但是不寻常。
他虽是乞丐,身上也脏兮兮,一身衣服破不溜丟,可他拿破碗的手,竟乾净的一尘不染。
有双手这么干净的乞丐吗?
板车老板嫌弃的驱赶:“走开,走开,別影响我做生意。”
酒糟鼻乞丐赖著不走:“你一车的三月红,给我吃两颗,对你又没什么大损失,你何必小气呢。”
陈燁瞧著乞丐举动,心中疑惑,他为何死盯著这卖荔枝的小贩?
旁边来了些围观者,起鬨道:“你就给他两颗吧。”
“给他两颗你又没什么损失。”
“就让这乞丐帮大伙尝尝荔枝甜不甜。”
“老板,別小气啦,就当积德行善,这乞丐也怪可怜的。”
围观群眾多有人说老板小气,有人说乞丐厚顏无耻。
各色言论堆积,让原本喧闹的街市一下子更热闹了,引来不少人围观。
“老板,来两颗荔枝,我请这位老人家。”陈燁扔出五个铜板到板车上,请客乞丐。
酒糟鼻乞丐凝神看了看陈燁,展顏一笑,拜谢道:“多谢小哥。”
然后他对围观的眾人朗声道:“诸位,今天承蒙好心人相助,我请大家一起吃荔枝。”
群眾好奇:“你两手空空,哪里有荔枝?”
酒糟鼻乞丐笑呵呵的从箩筐內捏起两枚荔枝。
这荔枝结在枝椏上,还带著绿叶。
“这不就有了。”乞丐笑道。
“哈哈。”大伙纷纷一笑。
“两颗荔枝如何请客。”
“这人莫不是个傻子。”
“就是个老疯子,可怜哦。”
“诸位,切莫心急,我这边为大家奉上荔枝,还请瞧好了。”酒糟鼻乞丐笑著弯下腰来,动手將这荔枝枝椏插入街道上青石板砖的缝隙中。
大家稀奇,这乞丐这是要做什么?
老乞丐插秧好,隨后对四周人问道:“谁有刀?借刀一用。”
“我这有。”
有好事者借上一把剃刀,这是一位剃头匠,剃刀锋利著呢,在阳光下,刀刃闪烁银光。
“诸位且瞧好了。”酒糟鼻乞丐微微一笑,突然他將剃刀狠狠扎入自己的胸膛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