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正人君子也可以是无耻小人(2/2)
杏花楼二楼。
正对窗口的地方,可以看到外面所种的桃花。
娄素珍一早便前来,为了接待自己的老师,她甚至还让人准备好了上好的茶茗和画纸等,好像在等唐寅过来描绘一下外面桃花盛开的风景。
这毕竟还是唐寅来到南昌后的第一个桃花开季。
“母亲,人到了。”朱义走上来,绕过屏风后,给便宜老娘行礼。
娄素珍闻言起身来。
等她看到一身长衫显得很乾净整洁的唐寅,她脸上先是有了几分欣然之色,隨后又带著几分愧疚。
仿佛寧王府把唐寅拴在南昌,是对唐寅多大的不公。
但背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,连娄素珍自己都不太清楚。
“请王妃安。”唐寅无奈行礼。
他装疯已经有两个月,这两个月期间,还是第一次跟娄素珍正经说话。
娄素珍欣喜道:“下面的人说,先生病情好转,还作了诗词,妾身本还有所怀疑。见先生如此,看来一切都过去了。”
没说你病情好转,只说“一切都过去”,有些事那也就真的是心照不宣。
“之前……的確……病情反覆……”唐寅突然觉得自己从能说会道,变成个愚拙之人。
当面骗一个对自己有恩的女学生,他自己也觉得掛不住脸。
不过他隨即意识到一件事,怎么就“还作了诗词”?我今天才从那鬼地方出来,几时作过什么诗词?
娄素珍说完后,隨即让女官拿出她亲笔题写的诗词,展示给唐寅看:“赌书消得泼茶香,当时只道是寻常。先生如此意境,堪称古今文人之典范,让妾身佩服不已。”
“咳咳!”
饶是唐寅心里做了充分的准备,也被眼前一幕给震得直咳嗽。
他隨即把目光落到一旁脸上掛著皮笑肉不笑神色的朱义。
他心中大骇。
到底什么情况?
那词不是你写的?还说是来自於后朝什么狗屁词家?怎么就成我所作?
朱义道:“母亲大人,我觉得唐先生写得更好的,应该是那一首《临江仙》,现在南昌城里的士子都在传送。您是不知道,刚才唐先生出现在南湖前,那些读书人远远见到,无一不想上前夤缘攀附,他们想结交唐先生之心可是非常迫切啊。”
唐寅一怔。
那首《临江仙》也是我的了?
他猛然记起头几天跟朱义在私牢內相见时,朱义隱约是提过这件事,只是当时他完全没往心里去。
眼下他心中也很疑惑……难道这是寧王想拉拢和结交我的手段?把本来属於他儿子之名,拱手送给我了?
娄素珍脸上带著几分敬佩之色道:“先生病一场,也算是因祸得福,能作出如此佳作,想必將来也能留名青史。先生,请过来饮茶,一併看外面的桃花?之前先生不一直说,想欣赏一下南昌的桃花,与姑苏的桃花有何不同?”
唐寅心情那叫一个忐忑不安。
我冒了不属於我的名,还是在某些人明知实情的情况下强塞给我的,我於心何安?
这我如何当得起“正人君子”之名?
“再备茶。”娄素珍隨即过去安排女官,似要给唐寅再带一些特產,让唐寅能安心留在南昌。
朱义凑过去,低声对唐寅道:“唐大家就听家母的,先作两幅画?你看画笔和画纸都准备好了。等你作好了,我找个地方埋起来,或许我一觉醒来到几百年后,还能发个財什么的?”
唐寅狠狠瞪了朱义一眼,本想问问是怎回事,但此时娄素珍已经折返回来。
而后的唐寅完全没了吃茶看桃花的心情。
鬱结的內心只想著一件事,那就是赶紧逃走,或是找个地方找朱义问个清楚。
以他的精明自然也能考虑到,对方或並非在示好於自己,或许是自己已被人利用,只是他还不明白其中诀窍在何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