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何为大势（2/2）

因为他们根本没有从青禾的声音中，听到任何的敬畏或者恐惧。

仿佛先前他所施展的无上神通，完全没有让她感到不敌，甚至是仍在掌控中。

夏子龙的眼底，闪过几分冷色。

他倒是想要看看，这名女子，以及她背后的那位，到底是几斤几两。

那輦车再次沉默了片刻，而后竟传出了声音：“早闻小友得凤吟认可，今日一见，果真灵秀天成，心性临仙。”

此言一出，不仅是两位皇子，包括寒石城內的眾人，也纷纷露出异色。

如此平和的话语，甚至有几分属於长辈对晚辈的欣赏，仿佛之前的强势，沉默，与恐怖威压，都未曾存在过。

青禾脸上，笑意不减，不卑不亢，继续道：“前辈谬讚。凤吟择主，乃是缘分，亦是责任，需行当行之事，守该守之人。”

“呵呵，好一个行当行之事，守该守之人。”輦车中传出阵阵笑意，很平和，但却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威压在凝聚：

“那不知小友此刻立於城头，面对我大夏兵锋，是欲行何事，欲守何人？”

天地间，恢復了死寂，寒石城內外，所有人的心，都提到了嗓子眼上。

任谁都能听出，这輦车中人话语间，那凌厉的锋芒。

世人皆知，大夏兵锋所向，阻无可阻，避无可避，无人能缨其锋。

然而，青禾的声音，如一池秋水，清越澄澈，再次打破了这份凝重。

“青禾所行，乃北地待客之道；所守，乃北地生灵安身之所。不知这个答案，前辈可否满意？”

“放肆！”

夏子龙听出了青禾话语中，那针锋相对的挑衅，当即出声呵斥。

“子龙。”輦车中只是传出淡淡的声音，夏子龙当即行了一礼，阴沉著脸，不再开口。

而后，那声音继续传出：“小友口舌伶俐，所言，倒也说得过去，但是......”

他话锋一转：“这世间道理，並非总在口舌之间，亦非总在弱者的悲愿之中。”

“大势如潮，顺之者昌。北地归於大夏，寒石城可得庇护，雪原生灵可得安寧，既能享王朝气运，又能参至高大道。此非两全乎？”

輦车中人的话语，似是带有一种神秘的魔力，让人闻之，忍不住就要信服。

然而，青禾却摇了摇头：“前辈所言大势，乃大夏之势，而非北地之势。”

“我北地之势，”她目光平静，澄澈而坚定，一幅幅过往的画面，在其中快速闪过：“在於霜雪磨礪下的坚韧，在於异族共生的和解，在於对家园最本真的守护。”

“此势，或许不及大夏铁骑浩荡，或许不及王朝气运磅礴，但它根植於这片霜雪净土，是我北地真正的生机所在。”

“北地的势，从不需外人赐予，亦不应成为任何势力的附庸。它的路，它的未来，当由这片土地上的生灵，用自己的双手与意志，去开创，去守护。”

她的话音落下，城上城下，一片寂静。

所有人，都將目光投向城墙上的少女。

尤其是寒石城的眾人，包括寒霜月在內，都感受到了那话语中，所自然散发出来的一种深沉而坚韧的力量。

在那古老的岁月里，代表极致生机的神灵仙草，却选择扎根在贫瘠而艰寒的北地。

这本身，是否就是一种上天刻意的安排？

輦车內，再次陷入了沉默。

但眾人的內心，不敢有丝毫的放鬆。

正如輦车中存在所言，世间道理，並非总在口舌之间，亦非总在弱者的悲愿之中。

这名叫做祈青禾的少女，是否真的有面向大夏铁骑的真正实力？

“好，好一个大夏之势，北地之势。”輦车中人笑了，但那笑却很冰冷，有一种耐心耗尽后的森然。

“既然小友道心如此坚定，视我大夏之势如无物。那老夫，便以这煌煌大势，亲自来称量一下，你口中的北地之势，究竟有几斤、几两！”

轰！

最后一个“两”字落下的瞬间，那装饰华丽的輦车，骤然爆发出了远比之前炽烈万倍的璀璨金光。

那金光，並未扩散，而是向內凝聚，於輦车顶部，化作一轮宛如实质的佛陀虚影，宝相庄严，手捏法印，眼眸低垂，仿佛在悲悯，又仿佛在审判。

恐怖到极点的威压，宛若苍穹塌陷，轰然降临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