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后路(2/2)
,“那脉象如何?
”
林九真回想了一下。
朱由校的脉象,一直偏细弱,但还算平稳。比刚穿越时那会儿好多了。
“尚可。”他说,“虽弱,但稳。”
张景岳摇了摇头。
“那是假象。
林九真愣住了。
“林奉御,”张景岳缓缓道,“陛下落水后,龙体一直未能真正復原。你那玉露琼浆”確实有效,清除了表面的湿热之邪,可陛下底子太虚,这些日子又熬夜做木工,耗损太过。前日夜里,陛下突感心悸,胸闷气短,冷汗不止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老夫连夜入宫,诊得脉象一一沉微欲绝,阳气欲脱。
,林九真听著,后背阵阵发凉。
“老夫用四逆加人参汤灌服,勉强稳住了。可这————
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但林九真明白。
四逆加人参汤,是急救的方子,不是养生的方子。用到这个方子,说明情况已经非常严重。
“陛下的病,”他开口,“还能撑多久?
”
张景岳看著他,没有回答。
丽妃在一旁,缓缓开口:“林奉御,本宫今夜请你来,是想问你一件事。
,林九真看向她。
“若有一日,陛下龙驭上宾,”丽妃一字一字道,“你打算怎么办?
”
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林九真看著丽妃,看著张景岳,心中翻江倒海。
他们问的,正是他这些日子一直在想的问题。
一旦天启驾崩,一旦魏忠贤倒台,他怎么办?
“臣————”他缓缓开口,“臣不知道。”
丽妃看著他,目光幽深。
“不知道,也得知道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,递给他。
林九真接过,拆开。
信纸上只有一行字:“若有难,可至济仁堂。”
林九真抬起头,看向丽妃。
“娘娘————”
“本宫与张院判,”丽妃道,“都希望你能活著。
林九真沉默了。
他將那封信折起,收进袖中。
“臣————多谢娘娘厚爱。”
丽妃点点头。
“去吧。今夜之事,烂在肚子里。”
林九真起身行礼,退出殿外。
走出钟粹宫时,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。
林九真站在宫门口,望著那片渐渐亮起来的天空,沉默了很久。
袖中,那块玉牌,那封信,还有今夜听到的每一句话,都沉甸甸地压在心上。
他忽然想起孙传那句话:“陛下的身子,撑不了几年了。”
不是几年。
是不到两年。
天启七年,秋八月。
他记得清清楚楚。
懋勤殿的门在眼前。
他推门而入。
小柱子守在门边,见他回来,连忙迎上来。
“奉御,您回来了!
”
林九真点点头。
他走到案前,坐下。
案上摆著那些瓶瓶罐罐—蒜灵液、清心丸、黄连丹散,还有那瓶给丽妃配的“滋水涵木露”。
他看著这些东西,沉默了很久。
“小柱子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从明天起,多备些药材。黄连、黄柏、黄芩,有多少要多少。还有大蒜、
石灰、硫磺——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能备多少,备多少。”
小柱子愣住了。
“奉御,这————
,“照做。”
小柱子不敢再问,重重点头。
“奴婢明白。
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