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四章 小柱子回归(2/2)
然后他拼命摇头。
“不行不行,奴婢怎么能……”
“我说行就行。”林九真打断他,“你给我好好养伤,养好了,我有事要你办。”
小柱子看著他,眼泪流得更凶了。
可他使劲点头。
“奴婢……一定……一定好好养……”
林九真站起身,对旁边的小太监吩咐:“去太医院取最好的金疮药来,就说是我要的。”
小太监应声去了。
林九真又低头看了小柱子一眼。
然后他转身,走进內室。
关上门的瞬间,他的眼眶终於红了。
……
小柱子的伤,养了整整半个月。
这半个月里,林九真一步都没让他动。懋勤殿后殿那间小屋,被收拾得乾乾净净,铺了厚厚的褥子,一天三顿饭送到嘴边,换药擦身全是林九真亲自动手。
小柱子一开始还挣扎,说“奴婢怎么敢让奉御伺候”,被林九真一眼瞪回去,就再也不敢吭声了。
只是每次林九真给他换药的时候,他都偷偷抹眼泪。
“奉御,”有一回他终於忍不住,“您对奴婢太好了。奴婢这条命,往后就是您的。”
林九真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然后继续涂药,头也不抬。
“你的命是你自己的。”他说,“好好活著就行。”
小柱子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他趴在床上,看著林九真认真的侧脸,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这个奉御,跟他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。
他不拿架子,不摆谱,对谁都客客气气。可他也不是软柿子,魏忠贤面前敢说“臣不能说”,东厂大牢里敢顶撞那些番子。他对病人好,对奴婢好,对那些没人搭理的底层宫人也好。
可他自己呢?
小柱子想起那些夜里,林九真一个人坐在窗前发呆的样子。
想起他每次从钟粹宫回来,关上门沉默很久的样子。
想起他对著那几封信、那块玉佩,一看就是大半夜的样子。
“奉御,”他忽然开口,“您有心事。”
林九真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没有。”
“有的。”小柱子坚持道,“您从钟粹宫回来就有。”
林九真没有说话。
他把药瓶收好,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
窗外,懋勤殿外的桃树已经开始落叶了。秋天快到了。
“小柱子,”他忽然开口,“如果有一天,我做了对不起朋友的事,你还会跟著我吗?”
小柱子愣住了。
“奉御怎么可能做那种事?”
“如果呢?”
小柱子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他挣扎著从床上爬起来,跪在地上,磕了一个头。
“奉御,”他一字一字道,“奴婢这条命是您救的。您做什么,奴婢都跟著。您要是杀人,奴婢递刀。您要是放火,奴婢添柴。您要是对不起朋友,那一定是那朋友先对不起您。”
林九真转过身,看著他。
那双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在涌动。
“小柱子,”他说,“你起来。”
小柱子不起来。
“奴婢还没说完。”他抬起头,看著林九真,“奉御,奴婢不识字,不懂大道理。可奴婢知道,您是好人。这宫里,好人活不长。可您活下来了,还救了那么多人。这说明老天爷都看著呢。”
他顿了顿,眼眶红了。
“所以您做什么,老天爷都会原谅的。”
林九真看著他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走过去,把他扶起来,按回床上。
“好好养伤。”他说,“別想那么多。”
小柱子看著他,还想说什么,却终究没有说。
他躺在床上,看著林九真又走到窗前,望著外面发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