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 鮫綃泪尽局中陷,君子护花斥蠹螳(1/2)
秦可卿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串,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,瞬间將她苍白冰凉的面颊彻底濡湿。
她身体发软,几乎站立不住,全靠周显扶著她的那只手臂支撑,声音破碎沙哑,透著彻底的心灰意冷:
“妾身……妾身愚昧不堪……受此小人奸计所欺……害了显叔清白名声……妾身万死不足惜……唯有……唯有一死方能稍赎罪孽……显叔……又何苦……何苦救我……”
她挣扎著想要脱离周显的扶持,仿佛那怀抱是种莫大负担。
周显稳稳扶著秦可卿,面上並无半分慍怒或被捲入是非的惊惶,反而浮现一丝极淡的、带著奇异安抚力量的温和笑意,声音低沉清晰,字字落在秦可卿耳中:
“你此刻若於我这登仙阁內血溅五步,这潭浑水岂非越搅越深,更添无穷口舌。”
“既知身陷局中,铸下错处,便该思量如何弥补挽回,岂能一死了之,徒令亲者痛,令仇者快意。”
他目光平和地落在秦可卿满是泪痕的脸上,那份山岳崩於前而不改色的从容,莫名地让秦可卿狂跳的心臟稍缓了一丝。
秦可卿泪眼婆娑地望著周显,眼中依旧是浓得化不开的迷茫与无措:
“弥补……妾身卑微……实在……实在不知该如何弥补才好……”
巨大的绝望如同冰水,再次攫住了她。
周显唇角那抹温和的笑意加深了些许,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篤定:
“你且稍安勿躁,静待片刻。”
“此事我心中已有主意。”
“你不过是个身陷狼窟、走投无路的可怜女子,我既然遇上了,断无袖手旁观之理,总归要为你寻一条安稳的生路出来。”
就在秦可卿心神稍霽,犹自沉浸在这渺茫希望带来的微弱暖意中时,一旁的贾蓉將两人这番言语姿態尽收眼底。
他眼见周显非但毫无惊慌告饶之意,反而与秦可卿语气温和,隱隱透出要將此事揭过、甚至庇护秦可卿的姿態,自己精心策划的“捉姦”局面竟似未能撼动对方分毫。
一股被轻视的恼怒与被断財路的焦灼瞬间衝垮了他脸上强装的悲愤,化为扭曲的怒容。
贾蓉猛地挺直腰背,声音陡然拔高,带著色厉內荏的虚张声势:
“好哇显叔!您老人家好大的派头!事已至此,眾目睽睽之下,您竟还和这贱人拉拉扯扯纠缠不清,这是半点不把侄儿放在眼里,半点不把我寧国府的体统规矩放在眼里了!”
“今日您若不给侄儿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,休怪侄儿不顾念长辈情分,我寧国府上下,断不能与您善罢甘休!”
他试图用寧国府的声势压人,目光却闪烁不定。
周显闻言,目光终於从秦可卿身上缓缓移开,如同才发觉地面上还有这么个人似的,转向贾蓉。
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先是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,旋即化作毫不掩饰的、居高临下的轻蔑。
周显唇角微勾,牵起一个冰冷而嘲讽的弧度,目光如同审视一件粗劣不堪的贗品,从头到脚將贾蓉颳了一遍:
“交代?就凭你——”
他顿了顿,语气平淡得如同谈论窗外积雪,却字字砸在人心坎上。
“你一个只知道钻营酒色、內囊早已淘空的废物点心,也配来威胁於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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