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徐文术:我有点害羞(1/2)
徐文术没急著回答,反问她:“你觉得呢?”
顾夏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以前我会觉得自己是在逃。尤其是第一年出来的时候同学们都在发入职第一天、晋升、买房签约,我在发今天的云很好看、这条路走得很爽。
发著发著,就会有人私信我,说羡慕你不用上班。”
她在河边停住脚步,用鞋尖拨了一下石缝里有些枯黄的小草。
“那种羡慕有时候很像是把你推到一个舞台上。
大家觉得你过得很自由,你要是说其实我也会焦虑,评论区就会说那你还不如回来上班。”
【说到这段的时候心里有点酸】【表面上还是当故事讲】
“所以有一阵,我乾脆不说自己焦虑了。就发旅途的好看照片,发好吃的好玩的。那时候我每天都在想我要不要也找一个地方安定下来,给自己找一个固定身份,这样別人就不会觉得我天天在乱飘。”
“那后来呢?”
徐文术问。
“后来我遇到了一个人。”顾夏说。
他们顺著河边走到一个拐角,那边有一段矮墙,墙后面是块空地,被霜打得有点发黄。
她停下脚步,扶著墙缘,看向不远处的水面。
“去年冬天,我在另一个小镇上拍照。那地方比这儿还偏,网络信號时有时无。
我在那里住了一周,有一天早上,在河边遇到一个爷爷。他每天固定时间出来溜达,一手拎著塑胶袋,一手背在身后。
我很自然地觉得他应该是退休之后没事干,每天出来走走。
我当时还给他拍了一张背影。
后来有一天我去买菜,菜摊上的大妈跟我说那个爷爷其实是出来等车的。”
“等什么车?”
“等他儿子那班车。他说他儿子在外面工作,说好什么时候有时间就坐那班车回来,所以他每天都去看看那班车有没有到。”
徐文术没说话。
“那大妈还跟我说你这个外地小姑娘拍照的样子,跟他儿子年轻的时候很像。”
顾夏嘴角抿了一下,“我当时不知道该回什么,就笑了一下。”
“你后来有跟那个爷爷说话吗?”
“有。我跟他说,我在拍这条河,想记一点这个地方的样子。
他说了一句那你也帮我记一下这条路,我每天走的这条。”
顾夏深呼吸了一下,把围巾拉下来一点。
“那天晚上我就在想,”她说,“我到底是在逃现实,还是在帮別人留点东西。也那时候开始,我有一点点不那么嫌弃自己总在路上跑。”
“你后来还会去那个镇吗?”
“会。但我不会把那条路发在网上。那是人家的等车路,不是我的打卡点。”
她说完这句,轻轻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,石子“咔”地一声掉进河里,打出一圈小小的水纹。
“所以你问我,”她转过头看他,“我现在也说不太清自己是在活在当下,还是在找素材,还是在逃跑。”
顾夏说这话的时候耸耸肩膀,“但至少,有些时候我在场真正地在场。比如刚刚我们吃早饭,豆腐脑很烫,馒头很软,老板在旁边喊多吃点,那一刻我没有在想镜头,也没有在想下一站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
“够吗?”顾夏看向了徐文术。
“比我以前一年里待在加班会议室的那些晚上都值钱。说实话,我以前最经常產生活在当下的感觉的瞬间,就是在等电梯。”
“等电梯?”
“对。”
徐文术嘆了口气继续说道,“晚上十一点,电梯门打开,里面只有你一个人,你看著镜子里的自己,脑子里面空了一秒钟,那就是当下原来我现在长这样。”
顾夏被逗笑得弯腰:“你这比喻也太惨了。”
“所以我现在觉得,”徐文术看著前面,“如果有一段路,我走的时候不是为了去哪个会议室,而是为了吃早饭、去市场、去河边看水,那就已经比以前好一点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又补了一句:“你也是。”
他们沿著河绕了一圈,最后在一块稍微高一点的坡上停下。
那儿有一个石台,是之前放过防洪沙袋的地方,现在空著,只剩几道被雨水冲淡的痕跡。
顾夏爬上去坐下,把背包放在身后当靠垫。
“你呢?”
她抬头看他,“你除了辞职、跑来小镇、写稿件之外,有没有什么……更隱秘一点的理由?”
“隱秘?”徐文术也坐上去,保持一点距离,“你以为我背后还有个什么神秘组织?”
“那倒不至於。”顾夏依旧笑著,“但你总不能只因为医生说了句你再这样下去活不过三十五,就直接跑了吧?”
“那是导火索。”他承认,“真正的炸药,堆了很多年。”
他想起赵天安,想起那则讣告,想起那些装在档案袋里的体检报告。
那些东西他已经写进稿子里,不想在这里再完整讲一次。
本章未完,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