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回家(1/2)
第六十九章回家
赶了一个月的路,终是到了长安。
马车刚进城门,周围的喧闹声便扑面而来,像潮水一般,一下子涌进车厢。小月儿本来窝在柳望舒怀里打瞌睡,被这声音惊醒,揉着眼睛爬起来,迷迷糊糊地问:“阿娜,到了吗?”
柳望舒掀开车帘一角,往外看去。
长安的街道宽阔笔直,能并排行驶四五辆马车。两边店铺鳞次栉比,旗幡招展,酒肆、布庄、杂货铺、胭脂铺,一家挨着一家,门前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。
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草靶子,上头插满红艳艳的糖葫芦,边走边吆喝:“冰糖葫芦嘞——又酸又甜的啰——”几个孩童追在后面,手里攥着铜板,叽叽喳喳地喊“我要我要”。
卖馄饨的摊子上热气腾腾,老板抄着长勺,一碗碗捞起来,撒上葱花、香菜,香气飘得老远。旁边坐着几个客人,埋头吃得呼噜呼噜响,碗底的汤都喝得干干净净。
卖布的伙计站在店门口,手里举着一匹新到的蜀锦,扯着嗓子喊:“蜀锦蜀锦,新到的蜀锦,颜色鲜亮,经久不褪唉——”几个妇人围上去,伸手摸那料子,叽叽喳喳地议论着。
街道上人来人往,有穿着长衫的读书人,有背着包袱的商贾,有挑着担子的小贩,有抱着孩子的妇人。偶尔有骑着高头大马的官员经过,前头有仆人开道,后头跟着随从,威风凛凛。
远处,大雁塔的塔尖隐约可见,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。
长安。
这就是长安了。
柳望舒看着这一幕,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她又回来了。
小月儿已经爬到马车头去了。
她趴在车沿上,两只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张着,看得入了神。一个卖风车的从车边经过,五颜六色的风车转得呼呼响,她“哇”了一声,差点从车上栽下去。
阿尔斯兰眼疾手快,一把将她提起来,捞进怀里。
“小心点。”他嘴上凶她,眼里却带着笑。
小月儿窝在他怀里,指着那些风车:“阿塔塔,那是什么?那个那个,转的那个!”
“风车吧。”阿尔斯兰说。
“我要!”
“等会儿给你买。”
“还有那个红红的,一串一串的!是冰糖葫芦!我知道的!”
“买。”
小月儿高兴得直拍手,搂着阿尔斯兰的脖子,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。
马车里,双生子倒是睡得安稳。大的窝在孙嬷嬷怀里,小的枕在柳望舒腿上,两人都睡得呼呼的,对外面的热闹浑然不觉。
阿尔德坐在一旁,看着车帘外掠过的街景,目光沉沉。
他上次陪着柳望舒一同回来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,几年不见,长安又是翻天覆地的变化。
马车穿过东市,拐进一条安静的巷子。
巷子不宽,两边是高高的院墙,墙头探出几枝绿意。青石板路被磨得光滑发亮,车轮碾过,发出辘辘的声响。
巷子尽头,一座宅院静静立着。
朱漆大门,铜钉锃亮,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,上面写着两个大字——“柳府”。
车停了。
阿尔德先下车,回身扶柳望舒。柳望舒抱着小的下来,站在门前,看着那扇门,一时有些恍惚。
阿尔斯兰抱着小月儿跟下来,孙嬷嬷抱着小的,一行人站在门前。
门口的下人早看见他们了,愣了一愣,忽然惊喜地叫起来:“是二小姐!二小姐回来了!”
他一边喊,一边推开大门,撒腿往里跑:“老爷!夫人!二小姐回来了——”
柳望舒深吸一口气,跨进门槛。
穿过影壁,绕过游廊,还没走到正厅,便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柳父柳母一前一后迎了出来。
柳母跑在最前面,一把抓住柳望舒的手,上上下下打量,眼眶红红的,声音发颤:“望舒……真是你?真是你?”
柳望舒鼻子一酸:“爹,娘,女儿回来了。”
柳母连忙抱着她,哭得说不出话。柳父站在一旁,也红了眼眶,只是强忍着,不住地点头:“好,好,回来就好。”
柳母哭了一阵,才注意到她怀里还抱着个孩子。低头一看,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娃,睡得正香。
“这是大的还是小的?”她早已在信中得知自己女儿生了双生子的消息,只是这见到才发现极难分出。
“这是勒都思”柳望舒擦了擦眼泪,“弟弟。”
柳母又去看孙嬷嬷怀里那个,也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子,睡得呼呼的。
“那这个便是帖木昆了?”
“是的,”柳望舒说,“还有这个——”她拉过小月儿,“这便是小月儿,伊妮。”
小月儿乖巧地行礼:“公公好,婆婆好。”
柳母又惊又喜,一把将小月儿搂进怀里,贴着她的脸:“哎哟喂,我的小月儿啊,婆婆可算见到你了!”
柳父也凑过来,看着叁个孩子,笑得合不拢嘴。
这时,一个年轻妇人快步走来,身后跟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。
“望舒!”那妇人扑过来,一把抱住她,“你可算回来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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