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败退（2/2）
萧辰冷笑道：“楚春秋与我早有约定，一旦发现沈炼的踪跡便联手围剿。今日我捏碎玉牌，他必定会来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另一人迟疑道，“楚公子那边不是正在围剿秦烈和林青儿吗？他抽得开身吗？”
“秦烈和林青儿虽强，但也不过是四重天巔峰。”萧辰淡淡道，“楚春秋早就是五重天巔峰，对付他们绰绰有余。更何况，围剿秦烈本就是为了引出沈炼。”
眾人这才恍然，原来这一切都是楚春秋和萧辰布下的局，为的就是猎击那些积分靠前的参赛者。
瘦削青年讚嘆道，“如此说来，沈炼他们不过是瓮中之鱉？我们可以隨意拿捏他们。”
萧辰冷笑道：“明日便是收网之时。”
……
古树区，岩洞。
“沈师兄。”楚文低哑的声音响起。他左臂用木板固定，“萧辰今日吃了大亏，明日必会倾巢而出。我们虽有二十余人，但大半带伤，战力不整。若楚春秋真的亲至……”
“我明白。”沈炼睁开眼，篝火在他眸中跳动，“所以我们要趁今夜，做一件事。”
楚文一怔：“何事？”
沈炼起身，环视洞內。受伤较轻的几人已沉沉睡去，张猛、李贺、唐雪等人正轮流值守。
“联络秦烈和林青儿。”沈炼缓缓道。
洞內瞬间安静下来。
几个还未睡著的武者都睁大眼睛看向沈炼。
“秦烈？林青儿？”张猛压低声音，“沈兄，他们可是青州府本地天骄，眼高於顶。而且听说他们正被楚春秋围剿，自身难保，怎么会与我们联手？”
“正因为被围剿，才有联手的可能。”沈炼走到岩洞中央，压低声音道，“今日一战，萧辰动用霹雳子逃遁，楚春秋若想明日一举歼灭我们，就必须先解决秦烈和林青儿这两个变数，否则一旦我们联手，即便他是五重天巔峰，也要忌惮三分。”
楚文眼中闪过思索：“沈兄的意思是……楚春秋此刻很可能在全力围攻秦烈二人？”
“不错。”沈炼点头道，“秦烈和林青儿都是四重天巔峰，实力不弱，楚春秋要想快速解决他们，必须全力以赴。这，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陈芸轻声道：“沈师兄想趁机与秦烈他们结盟？”
“不是结盟，是交易。”沈炼眼中闪过锐光，“我们救他们脱困，他们帮我们对付楚春秋。各取所需，互不亏欠。”
赵明皱眉：“可是怎么联繫他们？黑雾森林这么大，我们又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。”
沈炼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符籙。符籙上纹路复杂，隱隱有灵光流转。
“传讯符？”楚文惊讶，“沈兄你居然有这东西？”
“从周扬的背囊里找到的。”沈炼淡淡道，“原本是黑山县武者用来联络的，我一直留著，以备不时之需。”
他走到洞口，望向浓雾深处：“传讯符可以锁定方圆十里內的同源符籙。”
唐雪忍不住道：“可万一……秦烈他们不愿与我们联手呢？”
沈炼沉默片刻：“那就各安天命。”
楚春秋和萧辰联手，两名五重天，手下至少还有二十名四重天武者。而他们这边，重伤六人，轻伤过半，真正能战的不足十五人。实力悬殊，近乎绝境。
“我去。”林峰突然开口。他不知何时已站起身。
沈炼摇头道：“你的伤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林峰打断他，“传讯符需要有人送去。这里我身法最快，哪怕遇到埋伏，也有把握脱身。”
楚文也站起身：“我跟你去。两个人互相照应。”
沈炼看著两人坚定的眼神，最终点头：“务必小心。若事不可为，立刻撤回，保全自身为上。”
林峰和楚文抱拳，接过传讯符，身形一闪便没入浓雾中。
洞內重归寂静。
黑雾森林东北方向，断魂崖以西五里。
秦烈背靠一棵古树，长剑拄地，胸口剧烈起伏。他身上的青色劲装已被鲜血浸透，左肩一道伤口仍在渗血。不远处，林青儿盘坐调息，玉笛横於膝上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两人周围，横七竖八躺著七八具尸体。
这些都是楚春秋的手下。
“咳……”秦烈咳出一口鲜血，“楚春秋那杂碎，居然用这种下作手段。”
林青儿睁开眼：“他故意让我们发现『凝魂草』的踪跡，引我们入局。五名四重天巔峰，十二名四重天中期，若非我们拼死撕开一个缺口，我们今晚必死无疑。”
秦烈咧嘴一笑道：“不过他也付出了代价。那三个四重天巔峰，被我斩了一个，重伤两个。短时间內，他手下能用的精锐至少折损三成。”
“但我们也油尽灯枯了。”林青儿轻嘆，“你伤势太重，我音波功反噬，至少要调息三日才能恢復战力。而明日……就是试炼最后一天。”
秦烈沉默下来，楚春秋绝不会放过他们。
今日围杀虽被他们拼死突破，但楚春秋主力未损，明日捲土重来，他们绝无幸理。
“妈的，早知道就该听我爹的，多带几件保命法宝。”秦烈骂了一句，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，倒出最后两颗疗伤丹，扔给林青儿一颗，“先疗伤，能恢復多少是多少。大不了明日拼死一战，就算死，也要拉楚春秋垫背。”
林青儿接过丹药，却没有立刻服下。她抬头望向浓雾深处，眼中闪过一丝异色：“有人来了。”
秦烈瞬间握紧长剑。
隨后两人走出，正是林峰和楚文。
“秦兄，林姑娘，冒昧打扰。”楚文抱拳道，“在下白云县楚文，这位是林峰。”
秦烈眼神警惕道：“你们怎么会找到这里？”
林峰开门见山道：“沈炼让我们来的。”
“沈炼？”林青儿微怔，“石林一战击败周扬和陈远，风狼谷斩杀狼王那个沈炼？”
“正是。”楚文点头，“沈兄推测二位正被楚春秋围剿，特命我们前来联络。这是传讯符，注入真气即可与沈兄通话。”
秦烈和林青儿对视一眼，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。
他们被围剿不过两个时辰，沈炼居然已经知道，还派人找上门来，这份情报能力和行动力，远超他们的预估。
秦烈接过传讯符，沉吟片刻，注入一丝真气。
符籙亮起微光，沈炼的声音从中传出，平静而清晰：“秦兄，林姑娘，深夜打扰，还请见谅。”
秦烈沉声道：“沈炼，你派人来找我们，所为何事？”
“当然是为了合作。”沈炼言简意賅，“今日萧辰率眾进攻古树区，被我们击退，但明日必会与楚春秋联手捲土重来。而二位此刻，想必也正处危局。”
林青儿开口：“沈公子如何得知？”
“推测。”沈炼道，“楚春秋若要全力对付我们，必先清除后顾之忧。二位实力超群，是他最大的变数。所以我猜，他今日一定对二位动手了。”
秦烈冷笑：“你猜得不错。那杂碎用了诱饵，引我们入伏。我们虽突围，但伤势不轻。沈炼，你既然知道这些，还敢找我们合作？我们现在可是累赘。”
“伤势可以治。”沈炼道，“我这里有疗伤丹药，虽不多，但足以让二位恢復五成战力。而且……二位真的甘心就此退出试炼，让楚春秋和萧辰得意吗？”
秦烈握剑的手一紧。
甘心？
怎么可能甘心！
他秦烈是青州府秦家百年一遇的天才，自幼同辈无敌，何曾受过今日之辱？被楚春秋设伏围杀，拼死突围如丧家之犬，此仇不报，他武道之心都將蒙尘。
“你想怎么合作？”秦烈深吸一口气。
沈炼道，“我希望二位於明日辰时，在古树区东侧十里处的『乱石坡』匯合。我们联手设伏迎击楚春秋和萧辰。”
林青儿轻声道：“沈公子如何確定楚春秋会走乱石坡？”
“因为那是从断魂崖到古树区最近的路。”沈炼道，“楚春秋急於歼灭我们，不会绕远路。而且乱石坡地形复杂，適合设伏。楚春秋自以为算尽一切，那我们就给他一个『惊喜』。”
传讯符的光芒缓缓熄灭。
秦烈和林青儿沉默良久。
“你怎么看？”秦烈问道。
林青儿缓缓道：“沈炼此人，心思縝密，胆大心细。石林一战声东击西，风狼谷以弱胜强，今日又能在萧辰围攻下全身而退……绝非泛泛之辈。”
“而且他敢主动联络我们，说明已有周详计划。”秦烈握紧传讯符，“赌一把？”
林青儿看向林峰和楚文：“二位伤势如何？”
楚文苦笑：“不瞒林姑娘，我们也是带伤前来。林兄右臂骨折，我左臂同样，战力不足平日六成。沈兄那边，重伤六人，轻伤过半，能战的不足十五人。”
秦烈和林青儿心中一震。
如此惨烈的战况，沈炼居然还能组织反击，甚至谋划伏击楚春秋，属实够大胆。
“丹药呢？”秦烈问道。
林峰从怀中取出两个玉瓶：“这是沈兄仅剩的『续骨丹』和『回元丹』，各三颗。续骨丹外用，回元丹內服，可助二位快速恢復。”
秦烈接过玉瓶，打开闻了闻，眼中闪过一丝讶色：“三品丹药？沈炼好大的手笔。”
三品丹药，在黑雾森林这种地方堪称救命至宝。沈炼居然捨得拿出来，诚意十足。
林青儿服下一颗回元丹，闭目调息片刻，脸上恢復一丝血色：“药效確实不错，两个时辰內，我应该能恢復五成战力。”
秦烈同样服下丹药，將续骨丹粉末撒在肩头伤口。药粉接触皮肉的瞬间，传来清凉酥麻的感觉，流血立止。
“告诉沈炼。”秦烈看向林峰，“明日辰时，乱石坡见。”
林峰和楚文抱拳，转身没入浓雾。
秦烈望著两人离去的方向，忽然笑道：“青州府这次猎妖试炼，怕是要出大事了。”
林青儿轻抚玉笛：“楚春秋和萧辰联手，本以为是稳操胜券。可惜……他们遇到了沈炼。”
“是啊。”秦烈眼中战意升腾，“我现在开始期待明日了。”
寅时三刻，古树区岩洞。
林峰和楚文安全返回，带回秦烈和林青儿同意合作的消息。
洞內眾人精神一振。
“太好了！”张猛激动道，“有秦烈和林青儿加入，我们胜算大增！”
沈炼却依旧冷静：“不要高兴太早。秦烈和林青儿伤势不轻，即便有丹药相助，明日最多恢復五成战力。而我们这边，能发挥七成战力者不过十人。”
他摊开地图，指向乱石坡：“此地地势险要，乱石嶙峋，易守难攻。但楚春秋不是傻子，他一定会先派人侦察。”
楚文道：“沈兄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声东击西。”沈炼手指在地图上移动，“明日卯时，我们兵分三路。第一路，由我率领，共八人，在乱石坡正面设伏，做出死守的假象。”
“第二路，林峰、楚文、陈芸、赵明，你们四人伤势最重，不要参与正面战斗。你们的任务是，在乱石坡西侧三里处的『迷雾峡』布置疑阵，製造大队人马驻扎的假象。”
林峰皱眉：“楚春秋会信吗？”
“他不得不信。”沈炼道，“因为第三路，才是真正的杀招。”
眾人看向他。
沈炼指向地图上一个不起眼的標记：“『鹰嘴崖』可俯瞰整个乱石坡，秦烈和林青儿会提前埋伏在此，等楚春秋主力进入乱石坡后，从后方突袭，打他们个措手不及。”
唐雪眼睛一亮：“前后夹击！”
“不错。”沈炼继续道，“张猛、李贺，你们带领其余人，等战斗打响后，从侧翼杀出，分割敌军阵型。”
张猛握拳：“明白！”
“记住，此战的关键，不在於杀伤。”沈炼环视眾人，“楚春秋和萧辰手下虽多，但並非铁板一块。青州府本地武者与各郡武者之间，本就存在矛盾。一旦战局不利，他们內部必生嫌隙，那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楚文恍然大悟道：“沈兄是要攻心？”
沈炼点头道：“我们人少，不能硬拼。但只要打乱他们的阵脚，製造混乱，就有机会逐个击破。”
眾人分头准备。
洞外，天色渐亮。
浓雾开始流动，森林中传来早起的鸟鸣。但这片寧静之下，杀机正在酝酿。
辰时將至。
乱石坡上，沈炼带领八人藏身於乱石之后。每个人身上都涂抹了掩盖气息的药泥，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。
东侧三里，荆棘林中，张猛等人已就位。
西侧，迷雾峡方向，隱约可见篝火余烟，那是林峰四人布下的疑阵。
鹰嘴崖顶，秦烈和林青儿並肩而立，俯瞰下方。
“沈炼此人，用兵如神。”秦烈忍不住讚嘆，“乱石坡正面诱敌，迷雾峡疑兵，鹰嘴崖突袭，荆棘林侧击。四路联动，环环相扣。楚春秋就算再谨慎，也想不到我们有如此布置。”
林青儿轻声道：“但这一切的前提是，楚春秋会按他预想的路线走。”
“他一定会。”秦烈自信道，“楚春秋性格傲慢，又好面子。今日围杀我们失败，他必定急於找回场子。从断魂崖到古树区，最近的路就是经过乱石坡，他不会捨近求远。”
远处传来破空声。
两人立即伏低身形。
浓雾中，十几道身影疾驰而来，为首者正是楚春秋。他身穿黑色劲装，腰悬长枪，面容冷峻，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。
在他身后，萧辰右臂包扎，脸色阴沉。再往后，是二十余名武者，个个气息不弱，最差也是四重天中期。
“停。”楚春秋突然抬手。
队伍停在乱石坡前百丈处。
萧辰皱眉：“楚兄，怎么了？”
楚春秋眯眼看向前方的乱石坡：“太安静了。”
他身后一名瘦高青年上前：“楚公子，属下先前侦察过，沈炼等人確实藏在乱石坡。不过他们似乎分兵了，西侧迷雾峡有篝火痕跡，可能有一部分人驻扎在那里。”
“分兵？”楚春秋冷笑，“沈炼倒是聪明，知道集中兵力是死路一条。可惜……在绝对实力面前，这些小把戏毫无意义。”
萧辰低声道：“楚兄，不可大意。沈炼此人诡计多端，昨日我便著了他的道。”
“那是你蠢。”楚春秋毫不客气，“今日有我在此，他翻不起浪花。”
他长枪一指：“第一队，从正面进攻，试探虚实。第二队，绕向西侧，查探迷雾峡。第三队，隨我和萧辰从左侧包抄。记住，一旦发现沈炼，格杀勿论！”
“是！”
二十余人分三路行动。
第一队八人，小心翼翼进入乱石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