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道心一念(1/2)
陆迟摇了摇头,带著点笑意,时不时把目光不时往两侧掠去。
劫修也好,玄阴谷的人也罢,哪一个都不值得他掉以轻心。
只是他这趟敢出来,並非凭一时兴起。
上品符籙在身,不撞上筑基大修,自保完全没问题。
马蹄踏著青石道,声声碎响。
行出一段,陆迟忽地收了步子,韁绳一紧,座下马匹也跟著停住。
前头地势渐低,远远望去,有一片旧湖。
水色沉著,湖沿芦苇枯黄,风一过,便簌簌作响。
周瑾言勒住马,顺著他的视线望去,皱眉道:“怎的?那湖里有甚么稀奇?”
“没什么。”陆迟摇了摇头,面上看不出什么,指尖却在袖中轻轻一动,隔著衣料按住了储物袋。
袋內那枚听潮令,竟像被什么牵引一般,震颤极轻,却清晰得很。
听潮会的举办之地,便是在这旧湖一带。
今夜倒可回头来看一眼……他不动声色,將那点波动压下,只把韁绳一抖,继续前行。
周瑾言不觉有异,忽地凑近些,压著嗓子笑道:“我出关后去卖灵植,可听坊市里传得热闹,说你如今已是上品符师了,和那棲霞宗的秦夫人可有什么进展?”
陆迟眼皮都懒得抬,淡淡道:“不过照面说事,循常往来。旁的没有。”
周瑾言嘖嘖两声,眼神发亮:“她那模样,那身段,行事又利落。你不是就喜欢这种有主见的?真成了,日子多有滋味啊。”
陆迟摇头。
有主意与有心计,是两回事。
他心知肚明,秦素娘看著热络,实则不好近。
再者,她那边牵扯多,他不愿去趟浑水。
对方也对他也未必存旁的心思,不过各取所需罢了。
周瑾言见状直嘆,满脸惋惜:“可惜,可惜。我还指望你哪日真攀上高枝,我也好跟著沾点光。”
隨后一路风平浪静,两人脚程不慢,不多时,前方城郭便入了眼。
那城筑得不算雄阔,却也齐整,城门上悬著匾额,三个大字写得端正有力:沈凡城。
沈家虽是修行世家,可也不是人人都有灵根。
这城名儿都写在脸上了,里头多半住的儘是沈家凡俗族人。
“沈家山门,坊市里都说坐落在二阶灵脉上,便在这一带。”周瑾言抬眼望著城门,眉头微皱,“怎只见凡俗城镇,不见山门踪影?”
陆迟目光扫过城外地势,只见此处灵气浅薄,山势平缓,並无半点像样的灵脉气象。
他摇了摇头,提议入城询问。
两人方到城门外,尚未开口打听,忽有一阵轻风自上而下压来。
紧接著,一名中年修士踏风而至,衣著不华,却乾净利落,修为不过练气一层。
他拱手作揖:“二位前辈,可是为我沈家迎婿之礼而来?”
周瑾言挑眉,陆迟只点了点头。
中年人很明显就是沈家安排来接待的旁支,忙道:“两位前辈请隨我来。族中早有吩咐,不敢怠慢。”
他在前引路,两人牵马入城。
城中街巷人声鼎沸,红绸自檐下牵到檐下,灯笼一串串掛著,鼓乐声隔著几条街都能听见。
一路行去,都是凡人挤在两旁看热闹,个个脸上带喜,像是遇上了大节。
看来沈砚秋的迎婿礼便摆在此处,竟连沈家山门都不许踏近一步。陆迟见此情形,不由想起洛文山当日翻脸的样子,半分情面不给,半分挽留也无。
势大者多如此。门第在身,便以为理当受人仰视;旁人於他们,不过可用可弃之物,顺眼则留,不顺眼便掸去。
周瑾言也一眼看穿味道,脸当即沉了些,压著嗓子啐了一句:“好大的门面,叫咱们在这凡人城里落座。沈家这是嫌咱们脚底带尘,污了他家清贵气象么?”
那中年修士陪著笑:“两位前辈放心,族中对这场迎婿礼极为看重,早早便吩咐下来,不敢有半点怠慢。前辈既到,自当以礼相待。”
周瑾言只是冷哼。
不多时,中年人將他们带到城心。
此处早搭起了高台与棚席,地上铺著新毡,香案供果摆得齐全。
人来人往,端盘的、抬酒的、唱礼的,忙得脚不沾地。
热闹是真热闹,喜气也足,只是这份喜气,全落在凡人城里。
中年人引著二人到一处棚口,先朝旁边的管事拱了拱手,赔笑道:“这两位是来观礼的贵客。”
那管事抱著册子,手执狼毫,抬眼打量两人一瞬,便低声问道:“二位前辈名讳?修为几何?”
周瑾言报了名號,陆迟也隨口说了句。管事点点头,笔走龙蛇,刷刷两下记在册上,又在名字旁添了修为,隨即挥手示意放行。
“席位在东侧,照名落座。”
中年人这才引著二人绕过棚席外沿,穿过一条掛满红绸的巷道,来到客席一侧。
此处桌案摆得整齐,酒肉早备好,席间竟不止凡人,还有几桌修士,衣著各异,气息也参差不齐。
两人隨口与同席之人寒暄两句,便听出些门道。
原来今日这场迎婿礼,並非只为沈砚秋一人。
沈家这回一併收了数名散修入赘,索性合在沈凡城里办,热闹也省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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