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重饵藏鉤(月初求月票!)(1/2)
周遭鼎沸的人声,恍若被一道无形气机生生截断。
同席的几名散修骇得正襟危坐,悬在半空的竹箸僵滯,噤若寒蝉。
有人手腕微颤,险些碰翻案上的青瓷酒盏。
原以为这位沈家外务长老不过是按例巡宴,以彰世家恩威,孰料对方竟对满堂宾客视若无睹,径直蹚过人群,驻足於他们这不起眼的偏席之前。
周瑾言愣怔半息,目光在沈元衡与陆迟身上转了个来回,心头猛地打了个突。
这等高高在上的老怪,既非客套,亦非问礼,竟是专程衝著陆迟一人来的。
而立在席侧的沈砚秋,神情亦是在顷刻间起了波澜。
方才敬盏时,他眉宇间还透著几分意气,带著暗自较劲的自矜。
可眼下,见沈元衡这般降尊紆贵,他眼底的亮色倏然便黯了。
沈砚秋是个通透人,他太清楚沈家的门第做派,既然能以功法丹药为饵,將他这区区中品灵根收入局中。
眼下撞见一位底细清白的上品符师,其招揽的胃口自是不言而喻。
沈砚秋默然敛容,袖中的五指无声收紧,方才还掛在嘴角的笑意,已化作一抹化不开的晦涩。
他幡然醒悟,自己舍了半生傲骨、百般逢迎才勉强攀附上的高枝与造化,於案前这个静坐的青衣旧识而言,恐不过是稍一頷首,便能唾手可得的探囊之物罢了。
周遭的死寂中,陆迟端坐未动。
听得那声呼唤,他心湖微生涟漪,念头转得飞快。面上却不显分毫,依旧是一派沉稳。
陆迟从容站起身,抚平袖口微皱的衣料,不卑不亢地拱手一礼:“晚辈陆迟。確是符师。不知沈长老有何吩咐?”
沈元衡脚步停下,目光如炬,上下打量了他两眼。
特徵都对上了,没找错人。
確认了正主,他原本隱带威压的面色,登时缓和了几分。
“诸位不必拘礼,今日是我沈家喜宴,诸位只管痛饮尽兴。老夫只是偶遇一位符道俊杰,见猎心喜罢了。”
安抚罢眾人,沈元衡才重新看向陆迟。
他目光隨意一扫,又落在了旁边的沈砚秋和周瑾言身上。这两人方才的神色变幻,显然与陆迟交情不浅。
“此处嘈杂,不是敘话之地,陆符师,可愿隨老夫移步后堂,饮一杯清茶?”
他顿了顿,又看了看沈砚秋两人:“砚秋,还有这位小友。既然相熟,便也一併来吧。”
陆迟眼睫微垂,眸光敛动。
大庭广眾之下,堂堂世家外务长老亲口相邀。
若当面拂了面子,便是平白扫了沈家的顏面。
对方毕竟是练气后期,且背靠大树,能和气推脱,自是最好。
“长者赐,不敢辞。”陆迟頷首应下,“长老请。”
四人一前一后,穿过隔断的屏风,很快转入內堂廊道,消失在眾人视线中。
犹如冷水滴入沸油,席间顿时炸开了锅。
“陆迟……他竟叫陆迟?”一名同样住在青闕山的散修瞪圆了眼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旁边有人不解,凑上前问:“怎么?这名字有何玄机?值得沈长老亲自来请?”
那散修压低了声音,“前些时日,坊市里出了个画出上品冰矢符的新晋符师!那人……便姓陆!”
话音落下,几名散修面面相覷,一时竟无人接腔。
符道最是熬人,这名声鹊起的陆大符师,竟不是什么白髮苍苍、孤傲难近的隱世高人。
而是方才那个坐在他们身边,和和气气,连灵酒都未曾多饮两口的年轻后生?
……
……
內堂幽静,將外头的喧天锣鼓隔绝得乾乾净净。
博山炉里燃著上好的安神香,青烟裊裊。
几人分宾主落座。堂內除了他们,还侍立著一名沈家的青衣执事。
那执事端著红木托盘,上前奉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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