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1章 夜话江湖(起点这个江湖,需要各位义父!求月票!)(1/2)
1930年2月6日,农历正月初八。
苏州河漕船之上,胡三针正俯身於甲板,为六名脊椎骨折的青年劳工施针,指尖翻飞间,是乱世里最难得的人间暖意。
而岸上的旧上海,日租界內的四川路,“六三亭居酒屋”却早已被阴云笼罩,酒气与戾气混杂,挤得水泄不通。
居酒屋正厅內。
眾人分列两侧,呈森严的八字形排开。
左侧首位,端坐著一位面容阴鷙的日军军官——日本陆军参谋本部大佐“末次信正”,此人正是虹口道场的设计者,眼底藏著吞併沪上的狼子野心。
右侧首位的男人,对外披著“东亚同文书院”教授的斯文外衣,实则是日本陆军中佐“小夜秀次”,1930年亲手编纂《支那暗杀术》,一面暗中培养黑龙会间谍,一面勾结青帮,为其训练杀手,双手早已沾满中国人的鲜血。
此时此刻。
满屋子日本军官、特务、浪人,打手,皆敛声屏气,毕恭毕敬,只为迎接一位从关东军手中攫取300万日元巨款的核心人物——这场迎接,是罪恶的集结,是阴谋的开端。
片刻之后。
“嘀————”
日租界的街道上响起刺耳的汽车喇叭声,数辆日军军车停在六三亭居酒屋门口,车灯刺破昏暗的夜色。
最先踏下车门的,是日本关东军军医中佐“北野政次”,一身白大褂,眉眼间儘是冷血与暴戾,活脱脱一具行走的杂碎。
紧隨其后下车的,是一群浑身裹著浓烈血腥气的日军人员。
他们身著医护人员的白色大褂,布料之下却藏著骯脏的罪孽——这群人,此前在日本本土,皆是从事屠宰的屠夫,此番漂洋过海来到上海,换上白大褂的目的,早已不言而喻。
冰冷的白大褂遮不住嗜血的本性,300万日元的黑金,催动著这群恶魔,即將在沪上大地,铺开一场惨无人道的黑暗阴谋。
......
夜幕如墨,將苏州河的江面晕染成一片深沉的暗蓝。
小火轮稳稳地锚定在岸边,引擎的轰鸣早已停歇,只剩偶尔拍打著船舷的江水声。
船上眾人皆已沉沉睡去,呼吸均匀。
唯有陈锋,依旧盘坐在冰冷的船舷边缘。
他目光远眺,望向江岸。
那是一片连绵不绝的万家烟火,昏黄灯光在夜色中如鬼火般摇曳、熄灭。
月光倾泻,將水面映成一片碎银,而那倒影之下,却藏著一个个在生计中奔波的佝僂身影,勾勒出乱世底层的苍凉轮廓。
“唉————”
陈锋轻嘆一声,双目微闔,却难掩眼底翻涌的思绪。
突然间。
一缕淡淡的青烟,如游丝般飘过陈锋跟前。
无需回头,那股熟悉的气息便已辨认无误。
“江枫渔火对愁眠!”
一声清越的吟诵自身后传来,带著几分禪意,几分洒脱、几分苍莽。
胡三针缓步而至,他也不待陈锋招呼,便自然而然的挨著他盘膝坐下。
他看了一眼那片沉寂的夜色,又瞥了瞥陈锋紧锁的眉头,自顾自地开口:“睡不著吗?正好!我也睡不著!”
见陈锋不语。
他微微顿了顿,视线扫过微凉的江面,江风拂过他的衣袍,带著刺骨的寒意。
像是在询问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,喃喃道:“江风寒冷,要是有点酒喝就好了!”
话音刚落。
他猛地抬眼,直直看向陈锋,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:“小伙子,你身上有没有酒啊?”
陈锋见他这副模样,无奈又好笑地默默摇了摇头。
“哈哈!”胡三针见状,也不失望,反而得意地嘿嘿一笑,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酒壶,在指尖掂了掂:“我有!”
陈锋看著那只酒壶、又看向胡老,哑然失笑。
在他眼中,眼前的胡三针,有时是那个一眼看穿乱世、淡然超脱的世外高人;有时又像是被世道风霜压得喘不过气的落魄老者;而此刻,更像一个顽皮的老孩哥。
他沉吟片刻,终於开口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著一丝急切:“胡老!您之前对苏州河的渊源了如指掌,那对这河面上,还有河岸上那些欺压百姓的帮派,又了解多少呢?”
“帮派?”
胡三针灌了一大口酒,醇厚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。
他咂了咂嘴,摇了摇头,又眯起一只眼睛,凑到酒壶口往里看了看,隨即又灌下一口,最后將酒壶递给陈锋,慢悠悠地说:“小伙子!先喝口酒,解解寒,且听我慢慢道来!”
陈锋接过酒壶,只觉入手轻飘飘的。
他仰头对著壶口比划了半天,果然一滴酒都未曾流出。
胡三针在一旁看得真切,狡黠一笑:“没酒了,我可什么都不会说!”
话音未落。
一个清脆的女声適时响起:“我有酒!”
只见唐糖提著裙摆,快步走了过来,手中晃著一壶饱满的女儿红,笑意盈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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