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替罪羊(2/2)
胡三针不慌不忙地拿起烟杆,掏出火绒点燃,深吸了一口,再缓缓吐出一缕烟圈,慢悠悠说起了松江水域这对赫赫有名的水匪双雄。
江湖中人皆有外號,这水匪双雄,一个叫“阿四”,另一个叫“猪玀”。
一把手阿四,早年在平湖、金山一带靠民间信仰谋生,唱社书、请神、拜懺,替人写封也能换半块粢饭,算是个走江湖的文人。
二把手猪玀是浙江平湖人,早年乾的是杀猪的营生,手劲极大,为人仗义。
两人机缘巧合凑到一起,拉队伍、劫军械、立帮派,打著劫富济贫的旗號,如今手下已有上千弟兄,大小船只百余艘,在江浙两省的金山、平湖、松江、青浦、嘉善、嘉兴一带的水域纵横驰骋,无人敢轻易招惹。
说罢,胡三针大有深意地看向陈锋,烟杆在指尖转了半圈,缓缓吐出一句关键的话:“两人皆是明劲中期的武者!”
话音刚落。
船身猛地一震,又是一声更加洪亮的汽笛炸响。
“呜————!!”
小火轮已然穿过凤凰山南北码头的界线,遥遥便能看见凤凰山北渡码头的隱隱轮廓,离目的地已是近在咫尺。
恰在此时。
“咚——”
一阵浑厚悠远的禪钟从凤凰山顶轰然响起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”
钟声穿透晨雾,盪过江面,余音裊裊,震得人耳膜微微发颤。
眾人纷纷来到船舷,下意识齐齐抬眼,望向凤凰山高耸的崖壁之上——只见云雾繚绕间,飞檐翘角若隱若现,大雄宝殿的朱红樑柱与鎏金屋顶在朝阳下忽明忽暗,藏在青山绝壁之间,透著几分肃穆又诡譎的气息。
二狗指著崖顶那座朦朧古寺,压低声音开口:“那就是松江县名头最响的『敕建慈航禪院』,可当地老百姓从不叫它官名,背地里都喊它——血菩萨庙!”
就在此时。
鼻子灵敏的二狗突然猛地捂住鼻子,鼻尖微动,瞬间瞪大了眼睛,猛地转头望向山侧的小径方向。
只见山脚下藏著一个巨大的石砌池子,池子四周围满了看热闹的香客,男女老少挤得水泄不通。
一个个踮著脚尖、伸长脖子望向池边,眼神里有好奇,有敬畏,还有几分麻木。
突然间。
一声悽厉的羊叫刺破人群的喧闹——“咩——!”
下一刻。
只见人群中走出一个精壮汉子,右手攥著一把寒光闪闪的尖刀,左手紧紧牵著一头浑身漆黑的山羊,大步走到池子边缘。
汉子面无表情,左手死死按住羊头,將黑山羊的脖颈按在池沿上,右手短刀猛地一刺一划,刀锋利落穿透羊颈撕开血口,鲜血瞬间喷涌而出,汩汩温热的羊血顺著池沿,源源不断流入下方池水之中,將清凌凌的池水染出一片猩红。
黑山羊四肢抽搐几下,便没了气息,而周围的香客们只是静静看著,有人低声议论纷纷,有人双手合十默念,无人上前阻拦,仿佛这等场景早已司空见惯。
陈锋看著眼前这一幕,眉头微微蹙起——在这物资极度匱乏的年月,一口粮、一口食都珍贵无比,竟有人將好端端的羊血白白浪费,尽数糟蹋进池子里,如此暴殄天物定有隱情!
胡三针瞥了一眼池中的猩红,嘴角勾起一抹瞭然,语气平淡地开口:“你们可还记得?那池子,就是我上回钓红锦鲤的地方!”
此话一出。
二狗瞬间瞠目结舌,瞪大了眼睛看向胡三针,声音都带著几分不可置信:“你……你居然跑去放生池里钓鱼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