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酒水(2/2)
“好说,好说。”孟长庚摆摆手,一副过来人的架势,眼睛却没閒著,努力將周遭的一切映入脑海。
两人走在营中,不时有甲士將二人拦下。每当遇到阻拦,孟长庚就看见沈清河从怀中取出一块腰牌,甲士看过腰牌后边给二人放行。
不知不觉二人已经逛完了大半个营区,竟然真的没有找到半壶酒水。
“这破营,真连点酒星子都找不见?”孟长庚故作烦躁地抱怨,“主子正高兴,想喝两口都寻不著,晦气!”
沈清河忙道:“李爷,真不是奴才推脱。鄂罗塞臣主子治军严,战前就把营中存酒全收走了,怕误事。別说咱们这儿,就是各牛录额真帐里,这会儿也找不出一坛。”
“哼。”孟长庚撇撇嘴,眼珠一转,忽然指著营地另一侧,“那边……是蒙古人的营地?”
“是,是巴林部贝勒色特尔的人马。”沈清河答道。
孟长庚拍了下大腿:“蒙古人好酒,便是行军也断不了!他们的营里肯定有!走,小沈,去那边瞧瞧!总不能空手回去,扫了主子的兴!”
“啊?去蒙古营?”沈清河面露难色,“李爷,这……怕不合规矩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孟长庚把眼一瞪,“咱们是替主子办事!梁家跟蒙古诸部做生意的时候,那些台吉哪个不是客客气气?少废话,带路!误了主子的事,你担待得起?”
沈清河被他气势所慑,想起那“梁公子”的跋扈,又怕古尔泰主子將怠慢之责压到自己身上,只得一咬牙:“那……李爷隨我来,咱们从边上绕过去,莫要衝撞了他们的哨骑。”
沈清河招过来两个旗丁,护送著两人往蒙古军的大营走去。通过三道关卡,两人终於来到蒙古人营地面前。
还没进营,孟长庚就可以闻到一股浓烈的羊膻味和奶酸味,让孟长庚直皱眉头。
蒙古人的营地和后金营地截然不同,没有旗帜,没有標识,蒙古包分布的很隨意,间隙之间可以看到隨意摆放的勒勒车和牧羊犬。
营地之间散部著几处篝火,几个穿著皮袍的蒙古汉子围著篝火跳舞,酒囊在人影之间传递。
根据孟长庚的估算,蒙古人的营地离火药库就一墙之隔,韃子是为了避免火药被外部袭击,充分利用蒙古人当作缓衝。
若是明军意图从营外衝击火药库,要么攻陷金军大营,要么杀穿蒙古人的营地再翻越营墙。
无论选著哪边,以现今明军的战力,除非上万大军进攻,否则绝无可能。
狗韃子倒是好算计。
孟长庚如此想著,脸上的表情却惊喜起来。“小沈吶,看爷咋说的!?酒这不就来了吗?”
沈清河諂笑道:“李爷英明!”
孟长庚下巴一抬,“去把那群蒙古蛮子的酒都缴了,这群奴才也配喝酒?”
“是!”说罢,沈清河便带领著两个旗丁大摇大摆往蒙古人营地走去。
沈清河对那些后金的大人物不敢呲牙,可对这些蒙古人人可丝毫不客气,何况是巴林部这种不受大汗待见的部落,上来直接一个违反军令的帽子直接扣上去,收缴了营地里的全部酒水。
巴林部正式归顺后金也才三年,虽然跟著皇太极南征北战,但因该部先前遭林丹汗和后金轮番討伐,实力大损。
本次大凌河之战,巴林部台吉色特尔本想带领部落勇士多捞些军功,但侄子色棱却想保存实力,不愿让部落勇士上前拼命送死。
正是因为叔侄之间的分歧,导致开战两月来,巴林部不仅战功平平,在大战之前还被发配到了后方守粮草大营。
甚至皇太极当眾批评:“巴林诸贝勒,既託命於我。自应身先士卒,竭力戎行,乃吝惜马匹,怠缓不前。”
皇太极的这一批评,直接將巴林部推上了风口浪尖,蒙古诸部无一不对巴林部落井下石。
正是这种处境,囊努克的残余势力又开始在部落中作祟,开始出现了质疑投靠后金这一决策的声音。
在今夜,巴林部又落下了一个违反军令的名头,不仅两个百夫长被鞭打,还被收缴了全部酒水。
而在沈清河收缴蒙古人酒水时,孟长庚在没人注意到的时候从衣服下撕下一片布料,將布条绑在了最外侧的蒙古包上。
他看了一眼赵胜等人埋伏的方向,转身迎著“凯旋归来”的沈清河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