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护膝下的淤青与迟来的歉意(2/2)
“行了……”顾星寒別过头,眼眶有点热,“真不严重。医生说养几天就好了。我看你那么忙,就没想烦你……”
“烦我?”
江宴抬起头,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顾星寒。
“在你心里,我是那种会觉得你烦的人吗?”
“还是说……”
江宴的声音带著一丝哽咽。
“你觉得,我不配知道你受伤?”
万柳书院的客厅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空气中那股刺鼻的云南白药味似乎还没散去,混合著落地窗外深秋夜晚的寒意,让顾星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江宴保持著半跪的姿势,修长的手指悬在顾星寒红肿的膝盖上方。他没有再说话,也没有继续刚才那个咄咄逼人的质问,只是慢慢地收回手,站起身。
此时此刻,江宴脸上的表情是顾星寒从未见过的陌生。
没有平日里的温柔宠溺,也没有刚才那一瞬的暴怒。他面无表情,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像是一潭死水,看不出任何情绪。
他转身走向玄关的药箱,背影挺拔得像把尺子,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慌的孤寂。
顾星寒咽了口唾沫,下意识地想要动一动腿,却牵动了伤处,疼得“嘶”了一声。
听到动静,正在翻找药箱的江宴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,但他没有回头。
【疼吗?】
【肯定很疼。】
【肿成那个样子,里面全是积液……】
【我居然还在为了那所谓的家族斗爭,在饭局上跟那群老狐狸推杯换盏。】
【我把酒倒进那个李总杯子里的时候,星寒是不是正摔在地上?】
【我真没用。】
【如果把他关起来……是不是就不会受伤了?】
【打造一个金色的笼子,地上铺满最厚的地毯,让他哪也去不了,只能等著我回来……】
【不行,他会恨我。江宴,你是个疯子,別嚇著他。】
顾星寒听著脑海里那一道道近乎自我凌迟、甚至开始逐渐黑化的心声,头皮一阵发麻。
这傢伙,怎么又开始犯病了?
什么金笼子?什么关起来?
虽然早就知道江宴內心戏丰富且偏执,但这次,顾星寒听出了一种深沉的、近乎绝望的无力感。
江宴拿著冰袋和新的绷带走了回来。
他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边,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,仿佛手里捧著的不是一条腿,而是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。
冰袋敷上去的瞬间,顾星寒缩了一下。
江宴的手立刻停住,抬眼看了他一眼,然后用掌心隔著毛巾捂了一会儿,等没那么冰了,才轻轻贴上去。
全程零交流。
顾星寒是个典型的“吃软不吃硬”。如果江宴骂他一顿,他可能还会梗著脖子顶嘴;但江宴现在这副“半死不活、心如死灰”的样子,反而让他彻底慌了。
“餵……”顾星寒伸出手指,戳了戳江宴硬邦邦的肩膀,“你说话行不行?哑巴了?”
江宴没理他,只是低头专注地调整著冰袋的位置。
【说话?说什么?】
【说我差点因为嫉妒和恐慌失控吗?】
【说我想现在就去把那个让他受伤的球场给拆了吗?】
【不能说。会嚇到他。】
“江宴!”顾星寒急了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“我错了行不行?我不该瞒著你。但我那不是……怕你分心吗?你这一周都没怎么睡过觉,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,我哪敢拿这点小伤烦你。”
他握著冰袋的手指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,连带著毛巾都被攥出褶皱。
听到“这点小伤”四个字,江宴终於有了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