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大师,他笑得我心里发毛(2/2)
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
他们隔著防弹玻璃,看著那个斯文儒雅的老教授,此刻正嚎啕大哭。
哭声通过麦克风传过来,让每个人的心都揪紧了。
江枫站起身,退后两步,给这个压抑了三十年的人留出宣泄的空间。
他开口,语气平直,只是在陈述事实。
“竹简放大了他內心最深的遗憾。”
“三十年前,他是国內顶尖的青年学者,被一个重要的海外项目绊住,脱不开身。”
“而他唯一的女儿,突发急性脑膜炎,被送进医院抢救。”
“等他坐最快的飞机赶回来,只看到了医院太平间里,那具小小的身体。”
观察室里,心理学专家周明摘下眼镜,用力揉著太阳穴。
他想起了什么,快步衝到一台电脑前,双手在键盘上敲击,调出了刘建军教授的个人档案。
婚姻状况那一栏,写著“离异”。
子女状况,是“无”。
江枫的话还在继续。
“他错过了女儿最后的救治时间。”
“他一生都活在愧疚和自责里。他觉得,是他的研究,杀死了他的女儿。”
“他唯一的自我安慰,就是一种病態的臆想。”
江枫看著那个哭到浑身抽搐的老人。
“他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,女儿最喜欢看他笑。如果他当初在医院,不是哭,而是在笑,他的女儿看到,也许就会开心,就会醒过来。”
“这个念头,成了他余生唯一的精神支柱。”
江枫转过头,看向那面单向玻璃,仿佛在跟孙教授他们对话。
“而那个竹简,那个所谓的信息污染源,它扫描到了这个病態的执念。”
“然后,它把这份自我安慰,扭曲成了一个无限循环的、不可违抗的电脑指令。”
江枫的语气里没有同情,只有一种技术人员拆解代码的分析。
“所以,他不是在笑。”
“他是在用余下的生命,对他那个再也回不来的女儿,进行一场长达三十年,永不间断的无声道歉。”
“竹简,只是按下了那个循环播放键。”
观察室里,一片安静。
孙教授手里的笔桿,被他无意识地捏得咯吱作响。
周明看著电脑屏幕上刘教授的档案,又看看监控里那个痛哭失声的老人,感觉自己几十年的心理学知识在这一刻派不上用场。
钱理闭上眼睛,长长地嘆了一口气。他们一直以为面对的是未知的敌人,到头来,只是一个人的伤口。
封存室里。
刘教授的哭声减小,变成了低低的抽泣。
他趴在地上,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江枫对著墙角的两个安保人员摆了摆手。
那两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眼眶通红。
他们走上前,没有用粗暴的动作,而是小心翼翼地,將刘教授从地上扶了起来。
“带他去休息吧。”江枫开口。“找个心理医生陪著他,什么都不用说,让他哭。”
“哭出来,就好了。”
两个安保人员点点头,搀扶著还在抽泣的刘教授,一步步走出了封存室。
合金门缓缓合上。
整个房间,又只剩下江枫,和那个装著竹简的金属箱。
【叮!有效算卦次数:3/3】
【叮!三卦任务完成!】
江枫伸了个懒腰,骨头髮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。
他走到小马扎旁,把它摺叠起来,夹在腋下。
然后,他拿起自己的保温杯,拧开盖子,將里面剩下的泡腾水一饮而尽。
他抬头,对著观察窗的方向,扬了扬手里的空杯子。
“行了,收工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,带著一种下班打卡的轻鬆。
“钱顾问,孙教授,各位专家。”
“午饭时间到了。”
江枫把保温杯揣回自己的帆布包里,环视了一圈这个合金房间。
“午饭我要吃红烧肉,多加点冰糖。”
“再来个拍黄瓜,要多放蒜。”
观察室里。
一群国內顶尖的科学家、考古学家、心理学家,看著监控屏幕里那个提著小马扎、背著帆布包开始点菜的年轻人,集体失语。
江枫抬手,敲了敲那扇合金门。
他的脸上,是朴实无华的、对午饭的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