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你个浓眉大眼的竟然是叛徒(2/2)
秦勇的到来,为陆听潮带来了一个好消息,一位退隱的朝堂泰斗抵达了夏都。
此人名为林子期,是一位六朝老臣,曾担任宰相近二十年,直至前任夏王时才被罢免。因其德高望重,夏王没敢做得太绝,准他告老还乡。
陆听潮昨日有意散布自己贤明纳諫的风声,想必有心思活络的臣子领会了意图,联络了相熟的退隱老臣。这位老宰相此来,应当也是存了再度出山的心思。
儘管陆听潮重新启用了一批曾被下狱的官员,但当一个君王昏聵时,能受其重用的臣子多半也非善类,进狱系中身份显赫的重臣,大多劣跡斑斑,不堪一用,林子期的到来,可谓解了他的燃眉之急。
秦勇进言道:“林相德高望重,臣建议殿下亲自前往迎请,也可留下礼贤下士的美名。”
陆听潮正有此意:“我去叫上世子妃,让她隨我同去。”
秦勇却回道:“末將来时正巧遇见世子妃,她说自己身为乾国派来的监国,此时出面恐惹人非议,反令殿下遭人误解。她让殿下独自前去,先把人骗……呃,请回来再说。”
陆听潮转念一想,確实是这么回事,他信任白朔雪,却不代表朝野上下都能信任。尤其是林子期这样的六朝老臣,经歷过夏国强盛的年代,对如今沦为乾国属国一事,心里难免有想法。
他带著白朔雪一同前去,搞不好就被人当成是乾国扶植用来控制夏国的傀儡了。
而且,白朔雪现在也没像昨日那样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了,因为九鼎终於凝聚出一丝龙气,让他有了些许自保之力。
他对这龙气也有了新体会,才执政一天,对国家能有多大实质影响?恐怕是他种种营销手段起了作用,让百姓对他生出了一丝期待,这才带来了这丝预支的龙气。
画饼好啊,这饼得画啊。
……
林子期初来夏都,正借住在友人的宅邸。
一行人前往的路上,陆听潮忽然有些奇怪:“感觉四周好安静啊。”
秦勇在一旁答道:“是末將安排了禁军沿途戒备,以防意外。”
陆听潮点了点头,没再多问。
一行人来到一处清幽院落,只见院门大开,仿佛早已料到有客將至。
陆听潮见状微微一笑,说道:“看来,我们的来意,主人已经猜到了。”
说著,陆听潮正要举步进门,一旁的秦勇却盯著门楣上的题字,挠了挠头,面露难色道:“世子殿下,这上头写的啥?末將是个粗人,看不懂啊。”
陆听潮抬头一看,心中不由暗笑,这字写得龙飞凤舞,比前世医生的处方还要狂放不羈,难怪秦勇认不出。
幸好有应天的馈赠,他假装端详片刻,便显摆起学问:“上面写的是潜龙在渊,看来这位林相,是以潜龙自比啊。”
听闻此言,秦勇顿时脸色大变:“龙,可是帝王之徵啊!林相自比潜龙,莫非存了不臣之心?”
他立刻握紧佩刀,警惕地环视四周,“殿下小心!他既存不轨之心,又算准您会来,恐怕暗中设有埋伏!”
陆听潮被这没文化老粗的反应弄得哭笑不得,摆手道:“无妨,谋反这种事,我还真不怕,我手段多著呢。”
话音未落,身后却传来一声轻笑:
“哦,真的吗?那让末將试试。”
陆听潮尚未反应过来,只觉后背被人猛地一踹,力道之大让他整个人跌进院门,身后院门“砰”的一声重重关闭,一道流光结界瞬间浮现,將內外彻底隔绝。
他迅速撑地起身,难以置信地回头,只见秦勇不紧不慢地踏入结界,脸上哪还有半分往日的憨直忠厚?唯余一抹狡猾如狐的讥誚笑意:
“世子殿下,您说的那些手段在哪儿呢?现在,可否让末將见识见识了?”
……
与此同时,聆音阁內,丝竹管弦之声悠扬婉转。
几位身姿曼妙的女乐师纤指轻拢,奏出婉转音律。中央处,几名蛮族舞女正隨乐起舞,她们身姿妖嬈,赤足点地,腕间金铃隨动作清脆作响,腰肢轻旋间带著几分野性的韵律。
一曲终了,余音裊裊。
一直静坐聆听的白朔雪微微頷首,点评道:“曲调衔接已嫻熟许多,但第三节的弦音可再激越三分,方能衬起舞姿的奔放。至於舞步,腰部力道稍欠,柔美有余而刚健不足,少了些草原儿女的颯爽神韵。”
昏君歌舞团的乐师与舞女纷纷躬身行礼,心悦诚服:“谢世子妃指点。”
“今日便到此为止,你们先退下吧。”白朔雪淡淡开口。
乐师与舞女们依序安静退下,偌大的聆音阁顿时空旷起来。
侍立一旁的蛮族女官此时上前一步,由衷赞道:“世子妃大人文能提笔安天下,武能上马定乾坤,於音律舞蹈更是造诣非凡,加之容顏绝世,下官实难想像,世间竟有您这般完美无缺的女子。”
面对这番盛讚,白朔雪却无丝毫得色,只平静回应:“不过是比常人多活了些岁月,加之昔日教导我的人太过优秀罢了。”
蛮族女官笑道:“世子妃过谦了,若无事吩咐,下官先行告退。”
“拓跋兰。”白朔雪却唤住了她,声音微凉,“我只让她们退下,何时准你离开了?”
名为拓跋兰的女官脚步一顿,面露疑惑:“殿下,您还有要事需下官去办?”
白朔雪眸光一转,落在她脸上,语气冰冷:“不应该是你有要事吗?那边既然已经动手,你此刻的任务,不正是留在此处牵制我吗?”
闻听此言,拓跋兰身形微顿,隨即整个人的气质骤然蜕变,仿佛换了个人。
她身形壮硕,在蛮族审美中堪称上品,但在人族眼中只能算马马虎虎。可此刻,她仅仅是姿態微调,肩颈线条便莫名流转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风流韵致,仿佛每一寸肌骨都蕴含著婀娜的韵律。
那张原本平平无奇的面容,在唇角勾出一抹浅笑时,竟焕发出一种诡譎莫测的魅力,那是一种超脱了皮相束缚,直击心魄的妖异吸引力,仿佛某位顛倒眾生的无上存在,正透过这具並不出色的皮囊,漫不经心地睥睨眾生。
她轻声一笑,嗓音柔媚入骨:“妾身不过一介柔弱女子,怎敢螳臂当车,阻拦堂堂监兵神君的脚步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