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2章 底气,不是靠別人给的,是靠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(2/2)
后来一想,算了,不拿了,跟你们聊聊天吧。”
台下有人轻声笑了几声。
袁瑋长扶著讲台的边沿,目光扫过整个报告厅,像是在看每一个人,又像是在看別的地方。
“在开始之前,先跟大家说说我们第一次出国的感受吧。
我年轻那会儿,第一次出国参加国际数学会议,应该是在八几年,具体哪一年记不清了。
当时,我和周清河、王瑋院士三个人一起去的,到了会场之后才发现,我们的座位被安排在最后一排。
最后一排是什么概念呢?那个会议室是个阶梯式的,大概有100来排,最后一排高是高,但离主席台最远,台上写什么根本看不清,人家发言听倒是能听到,可是轮不到你说话。
三天的会议,我们三个人从头坐到尾,没有一个人被点到过名字。”
他说到这里停了停,当时的画面似乎又清晰的出现在了眼前。
“那时候我们不服气,觉得我们的成果也不差,凭什么给我们安排在最后一排?回来之后就憋著一股劲继续做,想著总要做出个成果,让他们刮目相看。
后来做出成绩了,觉得这次总该在前面了,结果还是坐后排。
再后来又出去展示,还是后排。
你要是问我们那时候是什么感受?说句实话,就是憋屈。
但憋屈完了还是得接著做,因为你不做,后面的人就还得接著坐后排。”
台下的声音完全消失了,连翻页的纸声都听不到了。
“这几十年,我们一步一步往前追啊。
一开始是追不上的,差距太大了,人家跑了几十年,我们才刚起步。
后来慢慢能看见人家的背影了,再后来能跟上了。
这些年,国內高质量的论文一年比一年多,引用量也在往上走,国际会议上我们的声音也越来越多了。
说句公道话,进步是实实在在的。”
他说到这儿,语气忽然沉了一点,变得更加郑重严肃。
“但是有一个问题,一直没解决,那就是我们一直没有属於自己的顶级期刊。
我们最好的成果,还是要拿到国外的期刊上去发,审稿周期动輒一年半载,有时候人家看你是华国人,先戴个有色眼镜。
不是说人家的期刊不好,好东西是好东西,但那终究是別人的平台。
你在別人的平台上发文章,就得按別人的规矩来,人家说行就行,说不行就不行,你连个讲理的地方都没有。”
他停了一下,把手从讲台上抬起来,朝《数学纪元》那本深蓝色封面的样刊指了指。
“所幸我们现在有了这个。
今天我来这儿,看到这本期刊正式创刊,说句心里话,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。
《数学纪元》的意义,不在於它发了多少篇论文,也不在於它影响因子將来能到多少,它的意义在於,从今天起,我们华国数学界有了一个自己能做主的平台。
这个平台是我们自己的,標准是我们自己定的,最好的文章我们能在自己的刊物上发。
这不是面子问题,这是底气问题。
一个国家在数学上的底气,不是靠別人给的,是靠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写出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