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章 守夜(1/2)
月隱云中。
陈家沟沉入浓浓夜色,四野俱寂,唯闻山风过林,簌簌如诉。村口老槐树下,骡子低头嚼著草料,不时打个响鼻,惊起檐上宿鸟。
两个少年倚著货垛,脑袋一点一点,如鸡啄米。
年长的那个约莫十六七岁,名叫刘仇生,生得浓眉大眼,此刻眼皮打架,强撑著不睡。
年幼的那个不过十四五,名唤刘卯,圆脸憨態,早已睡死过去,嘴角还掛著一线晶亮,在月光下莹然有光。
忽地,一只大手从后头探来,揪住两人耳朵。
“哎哟!疼疼疼——!”
刘仇生惨叫出声,整个人被提了起来。
他迷迷糊糊睁眼,只见二牛那张黑脸近在咫尺,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刘卯被揪得耳朵老长,却兀自未醒,嘴里还咂吧咂吧,似在梦中吃著什么好东西,涎水顺著嘴角淌了二牛一手。
二牛气得七窍生烟,一个爆栗狠狠砸在刘卯脑门上。
“咚!”
刘卯这才惊醒,捂著脑袋,眼泪汪汪:“二牛叔……疼……”
“疼?”二牛鬆开手,指著两人,咬牙切齿,“你们这样跑商队,哪天叫山匪摸了去,脑袋搬家都不知道怎么搬的!”
刘仇生揉著耳朵,訥訥不敢言。
刘卯兀自懵懂,左看看右看看,还没弄明白髮生了什么。
二牛叉著腰,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。
“叫你俩守夜,守到梦里去了,身后的骡马,若叫歹人摸了去,你俩拿什么赔?”
刘仇生垂头道:“二牛叔,我错了……”
刘卯挠挠头,嘀咕道:“二牛叔,咱们这不都在人家村子里么?好端端的,还守什么夜……”
二牛一听,火又上来了。
“好端端的?”他瞪眼,“穷山恶水出刁民,知道不?”
刘卵眨眨眼:“啥是刁民?”
“刁民就是……就是把你吊起来,扒光嘍,身上值钱的东西全抢走的那种人!”
两少年撇撇嘴,无奈点点头。
二牛嘴上没停。
“尤其这种山沟沟里头!我当年刚跑商那会儿,一伙人叫山匪网住嘍,那真是——”
他说到这儿,忽然顿住。
刘仇生好奇道:“二牛叔,后来咋了?”
刘卯也凑上来,“二牛叔,你咋跑掉的?”
二牛张了张嘴,正想讲讲当年的英勇事跡,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。
“自然是商队里有一人单枪匹马,把那群山匪全撂倒嘍。”
两人回头,只见一个黑瘦汉子从阴影中走出,正是李江波。
此人与二牛年纪相仿,也是猎户出身,是老李头的长子。
他抱著膀子,似笑非笑。
刘卯瞪大眼:“谁啊?这么厉害?”
刘仇生想了想,忽然一拍大腿:“是不是江主家?!我听说他年轻时候,一个人上山杀了只大虫呢!”
刘卯倒吸一口凉气:“老虎?!”
“可不是。”李江波走过来,拍拍刘卯脑袋,“你们二牛叔当年被吊在树上,嚇得尿裤子,是江主家一刀一个,把那群山匪砍得屁滚尿流。”
二牛涨红了脸,骂道:“放屁!老子什么时候尿裤子了?!”
李江波不理他,只朝两个少年摆摆手:“行了行了,换班了。你们俩滚去睡吧,后半夜我和二牛来守。”
刘仇生刘卯两人早就哈欠连天,此刻闻言如蒙大赦,一溜烟跑了。
二牛望著两人的背影,摇了摇头,嘆道:“这俩小子,毛手毛脚的,早知道就不带上他们俩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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