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银元(2/2)
此时的前厅已经没有了白天的喧囂,几个守夜的帮眾看到苏劫出来,连忙站得笔直,恭敬地行礼,苏劫微微点头,走出了平波堂的大门。
苏劫独自一人走在回悦来客栈的路上,他的步履並不快,每一步落下,都像是在丈量著大地的厚度。
脚底板与地面接触的瞬间,並非是单纯的重力踩踏,而是一种极为高深的运劲技巧,五趾抓地,足心含空。
这在八卦掌中被称为趟泥步,在八极拳里则叫磨盘步。
行走进退之间,苏劫的膝盖始终保持著微曲的状態,大腿內侧的两条大筋绷得紧紧的,就像是两条蓄势待发的弓弦。
他的脚掌不是落在地上,而是扒在地上,像是老树盘根,又像是狸猫夜行。
这种走法,外人看著像是饭后散步,悠閒自在,实则他全身的肌肉,骨骼,大筋都在隨著步伐的节奏一张一驰,时刻保持著一种一触即发的临战警惕状態。
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,他都能快速做出反应,冲向敌人,或者是横移闪避。
这就是国术高手的行住坐臥皆是拳。
此时天色渐暗,街上的行人已经稀少,只有几个卖凉茶的小贩还在吆喝著,希望能卖完桶底的那点残茶。
几个衣衫襤褸,神色麻木的苦力,正低著头,扛著扁担行色匆匆地往家赶。
苏劫的目光看似平视前方,眼神古井无波,实则眼角的余光始终处於一种发散的状態,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,笼罩著身体周围三丈的范围。
在这个范围內任何变化都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“左边巷口那个乞丐,呼吸沉重,脚步虚浮,没有威胁。”
“右边屋顶上的动静是猫在行走,没有威胁。”
“身后五十米,那两个醉汉,心跳紊乱,步伐踉蹌,不是偽装的练家子。”
苏劫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心中有一丝疑惑。
“居然……真的没人来?”他停下脚步,缓缓回头,看了一眼身后那条深邃的长街。
按照他对周岳的了解,那个老傢伙绝对是一条阴毒无比的毒蛇。
自己废了他唯一的儿子周通,不仅是打断了脊椎骨那么简单,更是直接断了周家的香火传承,断了周岳下半辈子的指望。
这在极为重视宗族血脉的武林中,是不死不休的血海深仇,比杀父之仇还要来得猛烈。
今早在聚义茶楼门口,那老傢伙在眾目睽睽之下,不顾帮中元老的身份,不顾帮规都要当眾偷袭自己,就足以说明他心中的杀意。
若非陈振山及时出手阻拦,以洪拳的硬桥硬马挡住了周岳的通背连环,若非自己当时反应够快,恐怕此刻自己早已是一具凉透的尸体,被扔在乱葬岗餵野狗了。
按理说自己去烟雨巷盘道,接手地盘,正是立足未稳,防守最薄弱,最容易被伏击的时候。
如果周岳想要动手,这里是绝佳的伏击点。
可是,这一路走来,竟然什么都没有,乾净得有些过分诡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