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谁是地主?(2/2)
洪天贵上前一步掐住了他的两只胳膊,然后將其转至菱湖方向。
“曾铁桶会挖內外两道壕,內壕压制城內守军,外壕阻击天国援兵,另外多隆阿也会在掛车河打援,並威胁桐城,让我们不敢分心。”
“所以路上粮道一旦被截,唯有菱湖可以转运物资,你不在这开个城门,怎么周转和防御呢?”
这可不是洪天贵空想出来的,而是歷史上真实发生过的事,安庆保卫战后期,曾铁桶的壕沟就挖到了这里。
双方为了爭夺菱湖的交通线,打得昏天黑地,死的人更是以万为单位的。
陈玉成终於冷静了下来,也听懂了幼天王的战略意图,就很惊讶。
这小子从没来过安庆,怎会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此处?
他说的太有道理了,无论曾铁桶会不会来,菱湖水道都是极为重要的。
因为它外面还连著个大湖,大湖再往东北不远处就是石塘河,此河直通连城湖,湖边就是樅阳。
陈玉成有些恍惚,这久居深宫之中的十一岁小孩,难道还是个军事奇才?
小孩拿胳膊顶了他一下,问道:“想明白了没有?要不要开门?”
“很有必要,殿下所言极是。”
洪天贵嘿嘿一笑,又顶了他一下。
“走,上马,我带你去另一个地方看看,那里也很重要。”
陈玉成陷入一种奇妙的撕裂感中,这是我地盘啊,我才是地主啊。
他脑子是抗拒的,但腿却丝滑地跟了上去,一路上迷迷糊糊,好在地方並不远,很快就到了。
那是一条河,洪天贵骑在马上指著河说道:“此乃新河,是明朝一位官员组织百姓挖的,连著长江和菱湖。”
陈玉成木然点头,心中腹誹不已,“对,我知道它叫新河,可我不知道它是明朝挖的,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
“找些破船沉下去,再围船打桩,桩间塞上石块和土,把这条河给我截断,多截几道,越多越好。”
洪天贵又下达了一项命令。
陈玉成这回没有反驳,而强自按下逆反心態,仔细琢磨起来。
未几,他试探著问道:“你是说,湘军水师有可能从这里进入菱湖,继而切断我水上粮道?”
“那不然呢?”洪天贵撇了撇嘴。
“可这小河深不过五六尺,湘军水师如何进得来?”
洪天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,“大船进不来,舢板还能进不来吗?”
陈玉成立即反驳道:“舢板能有什么用?”
“哟……”洪天贵满脸嫌弃地看著他,“我都懒得吊你,人家舢板上装了四门炮,前后各有一门重炮。”
“但凡让他们进来,你那些运粮小船跟活靶子有什么区別?”
“到处都是漏洞,嘴还死硬,你知道曾剃头这些年弄了多少门炮吗?几千门啊,大部分都给了水师。”
陈玉成的脸色终於变了,也生出一阵深深的无力感。
是啊,人湘军比他有钱,还有朝廷做靠山,他有什么?
洪天贵朝他努了努嘴,隨即挥手指向河对岸的那座山。
“此山叫做义山,与东城墙正好平行,一头连著菱湖,一头连著长江,也需扎寨驻垒,可为我东部屏障。”
陈玉成失声而笑,对,你才是安庆的地主,我特娘的是客军!
他吐出一口浊气,有些无奈地回道:“殿下,你叫我这也扎寨,那也驻垒,那我的机动兵力还剩多少?”
“什么机动兵力?”洪天贵当场就懟了回去,“你机动了一年多,人死了不少,战果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