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章 一把火,烧出个谋逆大案(2/2)
火苗“呼”地一声窜起,迅速蔓延,贪婪地舔舐著一切可燃之物。
熊熊火光,很快照亮了廨署內外,也映红了李言冷静的侧脸。
不远处,正忙於扑救库房火情的衙役们,偶然回头,骇然发现县尉大人的办公室竟也燃起了冲天大火!
“不好,县尉廨署那边也著了!”有人失声惊呼。
带班班头回头一看,腿都软了,脸上血色尽褪。
库房失火尚可解释为意外或值守不慎,可这新任代县尉的办公之所也同时起火...这性质截然不同!
他脑中一片空白,几乎能预见到自己悲惨的下场。
“快...快分些人去救县尉那边的火!”他声音发颤地喊道。
然而,手下衙役们看著两边同样凶猛、甚至县尉廨署火势更旺的烈焰,面面相覷,脚下如同生根,没人动弹。
人手本就捉襟见肘,库房这边还未控制,怎么去去那边?
若是两边都救不下来,责任岂不是更大?
到时候责任算谁的?
更何况...那李县尉不过是暂代的,而且听说得罪了黄、於、胡几家,长久不了。
而库房这边,可是涉及到不少不能明说的东西......
“先救库房!库房这边存放著各种物资!”班头一咬牙,拍板决定。
县尉廨署那边也没什么东西,而且那个李县尉还只是暂代的。
不如让它烧,好卖胡家一个好!
於是,库房这边忙的火热。
县尉廨署那边的大火,也烧的火热。
.......
內城,於府一座临街的精致小楼二层。
於典吏披著外袍,缓缓推开精美的雕花木窗,凭栏远眺。
望著县衙方向那两处遥相呼应的冲天火光,脸上不禁露出志得意满、一切尽在掌控的笑容。
“火龙烧仓,灰飞烟灭...李县尉啊李县尉,任你擂台逞威,得赵大人青睞又如何?”
他低声自语,声音带著冰冷的嘲弄:
“卷宗一焚,线索尽断。纵火之人乃是死士,查无可查。”
“这一切都是你疏於防范,治下不严所致。这下,看你如何向赵大人交代?这代县尉的椅子,还没坐热,恐怕就要烫屁股了吧?”
他仿佛已看到李言焦头烂额的狼狈模样。
心情大畅,转身回到屋內桌旁,举起身前早已斟满的酒杯,对著县衙火光方向虚敬一下,隨后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酒液入喉,仿佛胜利的甘霖。
......
翌日,天光微熹。
於典吏带著手下几名心腹文书,脚步匆匆地赶到县衙。
望见那座原本气派的县尉廨署,已然化作一片焦黑狼藉的废墟,他脸色又惊又怒,几步抢到废墟前,声音陡然拔高:
“岂有此理!简直是无法无天!昨夜是谁在值役?!这么大的火情,为何没能及时发现?!都是干什么吃的!”
他猛地转身,目光如刀扫过附近几个低著头、战战兢兢的衙役,声色俱厉:
“李大人可还安好?!他若是出了半点差池,我定饶不了昨夜值守的玩忽职守之徒!定要將他们革职查办,重重治罪!”
就在於典吏大发雷霆之际,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:
“於典吏,早。”
於典吏浑身一僵,表演瞬间卡壳。
他缓缓转身,只见李言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的廊下。
身上官袍整洁,髮丝一丝不苟,面色平静,看不出丝毫昨夜遭遇火灾的惊惶或疲惫,正淡淡地看著他。
“李...李大人!”於典吏连忙快步迎上前,“您没事吧?现已命人严查昨夜值守疏失,定要给大人一个交代!”
“若是让我抓住那纵火的贼子,定要將他千刀万剐,以儆效尤!“说到最后,於典吏咬牙切齿。
李言淡淡道:“有劳於典吏掛心,本官无事。至於纵火之人嘛......”
李言顿了顿,道:“也无需於典吏费心缉拿了。”
“那伙胆大包天的贼人,已被不夜司的弟兄们当场擒获,如今正关在死牢之中。”
“什...什么?!”於典吏的声音因惊骇而有些变形,心臟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攥住,陡然狂跳起来,额头上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。
李言一脸关切地问道:“於典吏的脸色怎地如此难看?可是昨夜忧心公务,未曾休息好?”
於典吏慌忙抬起袖子,胡乱擦了擦额头的冷汗:“多...多谢大人关心,下官没事。”
他转移话题道:“只是想到那些歷年积存的卷宗,在昨夜被大火焚毁,后面大人该如何向赵大人交差?下官实在是为大人忧心啊!”
李言闻言,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:“於典吏有心了,卷宗被焚,確是本官失职。不过......”
他话锋一转,从袖中取出一捲纸张,缓缓展开:
“这些贼人经不夜司行走连夜以秘法审讯,已然撬开了嘴巴,供出了不少有用的线索,故而赵大人给了本官一个戴罪立功、將功补过的机会。”
於典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那张纸,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。
那些名字,有些他熟悉,有些他陌生。
但叠加在一起后,却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!
只因上面这些名字,几乎都是出自他们三家!
李言担心於典吏看不清楚,將纸张稍稍凑近,语气凝重:
“於典吏,你来看。这名单上所录之人,皆涉嫌参与勾结妖物,袭杀不夜司官差,企图顛覆朝廷秩序的谋反大案!”
“你是本地大族出身,久在县衙,熟悉地方人事,对这些人想必不陌生。”
“稍后,还需劳烦你协助本官,按图索驥,將这些嫌犯一一抓回县衙,配合调查。”
“谋...谋反大案?!”於典吏大脑“嗡”的一声,如同被重锤击中,眼前阵阵发黑,双腿发软,差点当场瘫软在地。
他们只是烧了廨署和库房,销毁一些见不得光的卷宗,怎么就突然变成谋反了?!
这也太能扣帽子了!
“李县尉,此话可开不得玩笑啊!”於典吏声音发颤,几乎带了哭腔,脸色惨白如纸。
“我於家,还有黄家、胡家,歷来都是奉公守法的良善人家。”
“按时缴纳赋税,支持朝廷政令,怎么可能会行此等诛九族的大逆之事,这其中定有天大的误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