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斩草除根,一个不留(2/2)
“陈锋,感觉如何?可能坚持?”李言蹲下身,查看他的伤势。
陈锋咬紧牙关,额头冷汗涔涔,却努力挺直脊背:
“多谢大人关心!临时敷了金疮药,血已经止住大半了……属下,还死不了!”
“好汉子!”李言轻轻拍了拍他未受伤的左肩,“再坚持片刻,我立刻去寻医馆最好的大夫过来。”
他起身,对旁边两名行走吩咐道:“告诉弟兄们,清剿结束后,例行查抄贼赃。”
“一切缴获,需登记造册,不得私藏匿报。此番功劳,我自会如实向赵大人稟明,为诸位请功!”
“另外,”他指了指昏迷在地的胡兴达,“看好此人,他是靠山帮帮主,重要人犯,別让他轻易死了。”
赵素一亲自挑选带来的这些不夜司行走,不仅实力过硬,更都曾受过她的恩惠。
忠诚与纪律都毋庸置疑。
將后续事宜交给他们,李言放心。
“是!大人!”两人抱拳领命,眼神锐利。
……
李言不再耽搁,將那一摞厚厚的帐册仔细收好。
从靠山帮马厩中选了一匹最为神骏的高头枣红马,翻身上鞍,一抖韁绳!
“驾!”
马蹄踏碎青石,扬起一溜烟尘。
李言单人独骑,如离弦之箭,从外城靠山帮总部,朝著內城县衙方向疾驰而去!
风声在耳边呼啸,街景飞速倒退。
不多时,县衙临近眼前。
……
县衙,二堂。
赵素一正端坐於公案之后,面无表情。
她正一目十行地翻阅著吏员搬来的、堆积如小山般的山阳县歷年卷宗、田亩册、税赋记录。
她看得极快,偶尔停顿,提笔在一旁白纸上记下几个关键词,或是画上一个醒目的圈。
堂下,山阳县令宋君平带著县衙几位主要吏员,垂手肃立,静候一旁。
个个汗流浹背,坐立不安,如同等待最终审判的囚徒。
空气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压抑。
就在这时,李言大步踏入二堂,身上那尚未散尽的浓烈血腥气,瞬间衝散了堂中沉闷的气氛。
“回稟大人,下官有要事稟告!”李言抱拳躬身,声音清朗。
赵素一从卷宗中抬起头,目光掠过李言染血的袍角,微微頷首:“隨我来后堂。”
宋君平鼻翼翕动,嗅著李言身上那挥之不去的浓烈杀气与血腥味,眉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!
『这煞星方才到底去做了什么?!杀气如此之重!』
他心中惊惶万分,此刻只盼著四大家族那些主事之人不要太蠢。
已经处理好了靠山帮里那些要命的內帐!
否则,山阳县这片天,恐怕真的要塌了!
……
后堂,密室。
“先生,此乃从靠山帮中搜出的內帐。”李言將那一摞厚厚的帐册呈上,语气沉凝,“山阳四族、县衙诸多官吏、內城数家富户……皆涉其中,往来密切,罪证確凿!”
赵素一接过,隨手翻看了几页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些冰冷而残酷的记录上——【五斗米换幼童】、【妖物以金换血食】、【法师以药换少女炼器】……
每翻一页,她周身的空气便冷冽一分。
到最后,赵素一握著帐册的手指,因用力而微微发白。
“好……很好。”她缓缓合上帐册,抬起头。
那张平日里温柔如玉的面容,此刻如同覆上了一层万载寒冰,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!
“看来……还是我太过仁慈,太过天真了。”
赵素一的声音很轻,却带著一种令人心胆俱寒的冰冷:
“我竟还会奢望,这潭污泥之中,能有一二清白之人。”
她自嘲地勾起嘴角,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:
“如今看来,一个屎坑里,只会是蛆虫遍地,臭不可闻!”
即便有人未曾亲手染血,他们也是既得利益者中的一员!
“先生,此帐册事关重大,我以为,在动手之前,必须严格保密,绝不能走漏风声,让县衙中那些蛆虫察觉我们已经掌握了铁证。”李言建议道。
赵素一微微点头:“自然。这份帐册,你我知道即可。”
“至於罪名……”她略一沉吟,“就以『勾连妖族,图谋不轨』之罪,诛之!”
她似乎怕李言不解,又多解释了一句:
“在大离律中,盘剥害民,很多时候罪不至死,或可周旋。”
“但勾连妖族,乃是触及底线的大罪,足以动用雷霆手段,先斩后奏!”
赵素一顿了顿,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嘲讽:“或许再过些年,连『勾连妖族』这条罪名,也不那么要紧了。”
妖氛遍地,腥膻四起。
那些还想做点实事的人,贬的贬,死的死。
“说不定哪天,连这不夜司都要成了碍眼的东西。”
她摇摇头,將那丝罕见的情绪波动压下:“你方才说,还有另一件要事?”
李言神色一正,將胡兴达供出的关於菜市、怜生教鼠妖的情况详细匯报。
赵素一听完,眼中寒芒暴涨,如同出鞘的绝世利剑!
“好!好得很!!”
她豁然起身,周身气息凛冽如寒冬:“你代我坐镇县衙,稳住宋君平及那些人犯。我亲自去菜市走一趟!”
赵素一绝非迂腐之人。
对这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渣滓,还讲什么规矩、道义?
他们持强凌弱、虐杀无辜时,可曾讲过半分规矩?
要的就是以大欺小!
要的就是以强压弱!
要的就是雷霆万钧,犁庭扫穴!
在山阳县这一亩三分地,她赵素一,此刻便是执掌生杀予夺的“天”!
……
李言从后堂走出,回到二堂。
宋君平见只有李言一人出来,赵素一不见踪影,心中顿时咯噔一下,连忙强笑著迎上前:
“李县尉,怎地没见著赵大人她的身影?”
李言脸上已恢復平静,笑容如常:“宋大人,赵大人说她另有要事,需亲自出去一趟,稍后便回。”
宋君平仔细观察著李言的表情,试图从那张年轻俊朗的脸上找出丝毫破绽。
但他失望了,李言的表现无懈可击看不出任何异常。
他心中越发不安,只得旁敲侧击:“李老弟啊,你说,赵大人准备如何处置县中诸位乡贤士绅?”
“他们可都是山阳县的栋樑,多年来修桥铺路,乐善好施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……”
县中乡贤士绅?栋樑?
李言心中冷笑,面上却丝毫不显:“赵大人心思如渊似海,行事自有章法,她究竟作何打算,下官岂敢妄加揣测?”
他话锋一转,语气诚恳:“不过,依下官愚见,山阳县的安稳繁荣,確实离不开诸位乡贤的支持。”
“就像这县衙政务,离不开宋大人您坐镇操持一样。”
他压低声音,仿佛推心置腹:“我想,只要诸位乡贤诚心配合赵大人,表明心跡,大家的日子,总会慢慢回到正轨的。”
“赵大人,也並非不通情理之人。”
“原来如此,原来如此。”宋君平频频点头,也不知到底信了几分。
李言望著宋君平这般模样,心中明镜似的。
他与赵素一定下的计划,其实很简单——请君入瓮,关门打狗。
山阳县这些地头蛇经营超过百年,盘根错节,牵一髮而动全身。
若不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控局,极易遭到反噬,横生枝节。
但现在,黄、於、胡三家高层主要人物已被请到县衙软禁起来。
靠山帮总部也被连根拔起,帮主落网,內帐在手。
赵素一此刻又亲身杀向菜市魔窟……
等到这处巢穴被扫平,主力被杀,便是这些人察觉到不妙,想要拼死反扑,也掀不起什么波浪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