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 神通种子,宝丹入手!(2/2)
此丹名头,实在太响!
在上古传说与诸多残篇典籍中,皆將其誉为逆天改命之神物。
相传乃古之大能採擷天地清灵本源之气,辅以无数罕见天材地宝,耗时良久方能炼成一炉。
其效神异,能涤尽生灵后天沾染的浑浊杂质,令人重返先天纯净状態,易经洗髓,重塑道基!
即便是根骨下劣、不堪造就之辈,服下一颗真正的琉璃降尘丹,亦有极大可能脱胎换骨,成就上佳乃至绝顶的修炼资质。
此外,更有延年益寿、巩固本源之奇效。
赵素一身具一品根骨,已是世间罕有,但若得此丹相助,未必不能窥见那传说中天品根骨!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波澜,动作越发谨慎。
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元府真元,小心翼翼地探向瓶口的血色蜜蜡。
那蜜蜡看似寻常,实则坚韧异常,且与瓶口结合得浑然一体。
赵素一以真元细细探寻脉络,找到一处气机交匯的薄弱点,轻轻一触——
“啵。”
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脆响。
封蜡应声而开。
剎那间,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馥郁药香,混合著一缕令人心神微悸、仿佛带著血腥与暴戾的燥烈气息,猛地从瓶口喷薄而出!
静室內的空气似乎都隨之震盪了一下!
玉瓶之內,一颗约龙眼大小、通体呈现出琉璃般纯净剔透质感的丹丸静静悬浮。
丹丸內部,並非实心,而是有氤氳绚烂的霞光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、翻腾,瑰丽非凡。
然而,若定睛细看,便会发现那绚烂霞光的深处,缠绕著一缕缕细若髮丝、色泽暗红、如同拥有生命般不断扭动游走的诡异煞气!
这些煞气隱隱传递出不甘、怨愤、暴戾的杂乱意念,虽被丹药主体霞光压制,却始终不曾消散。
“这不是真正的琉璃降尘丹,”赵素一仔细辨察丹纹,轻嗅药气,片刻后,声音带著明显的惋惜,摇了摇头,“只是后世之人模仿古方炼製的仿品。”
“而且……炼製者的手艺,颇为粗陋。”
她指著丹丸中那些纠缠不休的暗红煞气:“真正的琉璃降尘丹,澄澈如琉璃,清灵无垢,绝无煞气纠缠。”
“此丹药力,恐怕不及真品十之一二。”
“估计是因炼丹者急於求成,或是材料所限,掺入了大量妖兽精血、地肺毒火煞气等浊恶之物来强行提升丹药品相与药力。”
“服之固然能令气血功力在短时间內暴涨,甚至对根骨亦有改善之效,但这凶戾煞气却会如附骨之疽,隨药力侵入四肢百骸,更直攻神魂。”
“轻则阻滯修为,滋生心魔,性情日渐暴躁;重则神智迷失,癲狂成性,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,估计需得用唤灵真火才能炼化这些煞气。”
李言心中却是微微一动。
这仿丹副作用固然骇人,但对於身怀《炼心咒》的他而言,这些凶戾煞气,或许並非毒药……
反而是能淬炼神魂、滋养心焰的另类资粮?
当然,李言並未討要。
他已得一枚珍贵的神通种子,这枚宝丹无论如何,按理也应归属赵素一。
尚未说话,却见赵素一已將玉瓶重新封好,径直推到了他的面前。
“此丹於我,效用有限,几近鸡肋。”赵素一语气平淡,“我一品根骨,对我资质的提升微乎其微。”
“其增长功力的效果,也只是比寻常高品质丹药略好罢了,並无太大用途。”
她看著李言,眼神清澈:“但你不同。你根骨仅为九品,此丹纵然是仿品,其中蕴含的磅礴药力与那一丝改善根骨的本源之气,对你而言,不啻於久旱甘霖。”
“若能设法化解其中煞气,成功汲取药力,无论是对你夯实当前境界根基,还是衝击更高层次的修为,皆有莫大裨益。”
李言怔住,旋即正色道:“先生,如此重宝,我已得神通种子,岂敢再贪此丹?这未免……”
赵素一抬手止住他的话,唇角微扬,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意:
“何来占便宜之说?若无你寻得並確认开启之法,这玄机盒於我,与一件稍显奇特的古董无异,终年蒙尘罢了。”
“你能开启,便是你的缘法。况且,发现此地线索,你亦功不可没。收下吧,莫要推辞。”
她话语坦然,目光澄净,毫无作偽之態。
李言深知这份馈赠的重量,更感念其信任与提携之情。
他不再矫情,双手接过玉瓶,郑重收入怀中:“先生厚赐,铭记於心。”
“这两枚神通种子的具体炼化法门,並未隨盒留下,看来青阳门当年是口传心授,或另藏他处。”
赵素一微微一笑,转而谈起炼化之事,“我所知的一种通用炼化之法,乃是以特殊封禁之术,將此种子置於体內。”
“唤灵真火乃火属神通,心属火,肝属木,木能生火,当埋於心臟与肝臟之间的窍穴。”
“以此处温养,你再时常以自身气血与之交感共鸣,慢则三五年,快则一两载,或可逐渐炼化,初步掌握神通雏形。”
她微微蹙眉:“不过此法我並非专精,且因人而异,风险不小。”
“老师培养的隱脉之中,有擅长此道的奇人。待他抵达山阳,你我再好生请教,稳妥行事。”
“至於青阳秘库,”她最后总结道,“便待你我成功炼化神通种子,修成唤灵真火雏形之后,再行谋划不迟。”
“若其中真有青阳宗遗留之底蕴,正好可用来武装山阳,培植我等根基!”
“一切皆依先生安排。”李言拱手应道,隨即话锋一转,“不过,眼下尚有一桩首尾需了结。”
“山阳县內余孽,如今只剩下宋君平及县衙那一干蠹虫,先生准备如何处置?”
赵素一闻言,眸中寒光一闪,没有丝毫犹豫,声音清冷如冰:
“证据確凿,罪无可赦。当明正典刑,菜市口斩首示眾,以儆效尤!亦藉此告慰山阳历年枉死之民,稍平冤屈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更添三分肃杀:“其直系亲族,知情不报、甚至助紂为虐者,一律贬为罪奴,发往矿场、苦役营!”
“三代之內,不得脱籍,以赎其罪!”
李言抚掌,眼中露出赞同之色:“先生雷厉风行,正该如此!”
“如此,盘踞山阳百年之毒瘤,方能称得上彻底清理乾净,乾坤为之一新!”
……
三日后,县衙新的告示贴出,山阳县再起波澜。
菜市口,那座沾染过无数鲜血的旧刑台再添新血。
宋君平及二十七名涉案最深、民愤极大的胥吏、衙役,被反绑双手,插上亡命牌,由披甲持矛的兵丁押解,穿过长长的、挤满了围观百姓的街道,走向刑场。
沿途唾骂之声不绝於耳,烂菜叶、臭鸡蛋、乃至石块如雨点般砸向这些昔日的官老爷。
他们早已没了往日威风,大多面如死灰,双腿瘫软,需由兵丁拖拽而行,少数几个强撑著的,眼中也只剩下绝望与恐惧。
刑场之上,监刑官当眾高声宣读每一人的累累罪状:
贪赃枉法、草菅人命、勾结妖教、欺压良善……
桩桩件件,证据確凿。
念毕,验明正身。
刽子手鬼头刀扬起,在炽热的阳光下,划出一道道森冷的弧线。
“喀嚓!”
“喀嚓!”
……
利刃斩断颈骨的闷响,伴隨著头颅滚落、腔血喷涌的骇人景象,一次又一次上演。
滚烫的鲜血迅速染红了刑台下的青石板,蜿蜒流淌,空气中瀰漫开浓重的血腥气。
行刑刚刚结束,兵丁尚未彻底清场时,便有数十名衣衫襤褸的百姓,举著早已准备好的、干硬发黄的馒头,不顾一切地涌向刑台边缘。
他们拼命將馒头伸向那些尚未完全凝固的、暗红色的血泊!
“蘸到了!蘸到了!这是宋狗官的心头血,老神仙说能治我娘的咳癆病!”
“让我也蘸一点!我家娃儿夜啼不止,沾点官煞镇一镇!”
“別挤!我这馒头沾的是第一个掉脑袋的王捕快第一股血,阳气最足,吃了壮阳补肾,五钱银子一个!现银交易!”
愚昧、迷信、对生存最原始的挣扎,与对压迫者最直接的恨意交织在一起,在这血腥的刑场边,上演著一幕荒诞而真实的人间悲喜剧。
他们或许愚昧地这些曾经高高在上、肆意决定他们生死贫富的官爷的血,蕴含著某种他们渴望的力量。
能驱散病痛,带来一丝渺茫的希望。
在距离刑场稍远的一处茶楼二层雅间,几扇窗户微微开启,数道目光正静静地投向楼下那喧囂混杂的一幕。
这几人打扮各异。
靠窗坐著一位青衫书生,面容清秀,手持一卷书,却並未翻阅,只是望著刑场,嘴角噙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他身旁是一位年约三旬的美妇人,云鬢高挽,衣著素雅,眉宇间却有一股歷经世事的通透与淡淡疲惫。
她轻轻摇头,低语道:“圣女行事,果然非同凡响。”
“一县之尊,说斩便斩了。只是,你看这些百姓。”
她目光落在那些爭抢血馒头的人身上,语气复杂:“欺压他们的恶人伏诛,他们想的头一件事,竟是这个。”
书生收回目光,啜了口茶,悠悠道:“雷霆手段,方能涤盪污浊。”
“圣女所为,大快人心,正合我教宗旨。”
“至於百姓愚昧……冰冻三尺,非一日之寒。离庭三百年愚民弱民之策,岂是杀几个贪官便能立刻改变的?”
靠里坐著一位大腹便便、笑容可掬的富態商人,闻言呵呵一笑,接口道:
“王兄所言极是,圣女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,釐清罪状,掌握实证,以律法之名行雷霆之事,已然极为难得。”
商人旁边,则是一位沉默寡言的老农打扮的老者,头上戴著破旧斗笠,遮住了大半面容。
他一直默默望著窗外,望著那些蘸血的百姓,望著渐渐被冲洗的血跡,望著开始散场的人群,始终一言不发。
书生合上手中书卷,起身道:“这戏看得差不多了,山阳的台子,圣女已然搭好。”
“接下来,该我等登台,唱一出新戏了。走吧,莫让圣女久等。”
其余几人闻言,纷纷起身。那美妇人理了理衣袖,商人整了整笑容,老农默默压低了斗笠。
几人留下茶钱,悄然离开了茶楼,身影很快匯入山阳县逐渐恢復平静的街巷之中,朝著县衙的方向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