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基业初定,气血圆满,真罡始成(2/2)
城外,数处规划有序的大型农庄已然立起。
一间间木製的庄户屋舍整齐排列。
回想四大家族主宰时期,庄户们多是大通铺,数十人挤在阴暗潮湿的棚屋里,与牲畜无异。
而今,每家每户都有了属於自己的小院,虽不算宽敞,却能遮风避雨,有一方私密天地。
这最基础的改变,却让许多自幼便生活在农庄里的庄民,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做人的尊严与温暖。
田间。
新制的曲辕犁在徐三牛亲自监督、反覆调试下,很快打造出来。
试用之日,老农扶著轻便灵巧的新犁,只需一头健牛,便能轻鬆犁出深而匀称的垄沟,省力过半,深耕效果显著。
消息传开,各庄沸腾,新犁迅速推广,昔日的直辕长犁被弃置角落。
沿河关键处,数架巨大的高筒翻车在徐三牛的主持下立起。
隨著水流推动,巨大的轮盘缓缓转动,一串串木製水斗將清澈的河水源源不断提上高岸,灌溉著往日只能靠天吃饭的旱地。
不过旬月,那些曾被弃若敝屣的坡地,竟渐渐染上了喜人的绿意。
石震这位杀人如麻的武道强者,此刻却將威力惊人的武技化为了造福乡里的生產工具。
但见他凝立河畔,深吸一口气,手中长刀猛然劈落!
轰!
刀气並未斩向任何敌人,而是没入乾涸坚硬的土地。
一声闷响,大地如同咧嘴欢笑般,绽开一道数丈长、深达数尺的整齐沟壑雏形!
紧接著,第二刀、第三刀……
横七竖八的沟渠网络雏形,便在这等暴力却高效的方式下快速呈现。
庄民们在王登元的精心组织与调度下,开始沿著这些雏形挖掘、修整、夯实真正的沟渠。
起初,不少人嘴上不敢说,心中却暗自嘀咕不满。
非是他们愚昧到不懂水利之利,实是被四大家族坑骗、压榨怕了。
哪怕李言等人形象已有所改善,他们仍过得小心翼翼,不敢全然相信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。
然而,当李言、石震、王登元这些在庄民眼中高高在上的大人物,真的挽起袖子、脱下鞋袜、亲自跳入泥泞中,带头挥锄挖土、搬运石块后。
曾经的所有嘀咕与怀疑,都化为了沉默,继而变成了感动与追隨。
沟渠修成。
水脉网络初步贯通,抗旱排涝能力大增。
庄民们望著那清冽的渠水流过自家田头,脸上少了些往日的麻木绝望,多了些忙碌与隱隱的期盼。
他们小心翼翼地耕种著“租借”而来的田地。
劳作间隙,常会掰著手指,努力计算著“五三二”之下,自家秋后究竟能得多少粮食。
虽然依旧面朝黄土背朝天,辛苦异常,但心中第一次有了確切的、触手可及的盼头。
李言记得,当时有老农颤抖著手,抚摸著那光滑省力的新犁扶手,望著田间已然抽穗、绿浪翻滚的禾苗,浑浊的老眼中竟闪动著泪光,喃喃自语:
“活了四十来年,头一回觉著,这地,真是给人种的,这日子,真有奔头了……”
大家开始期盼起秋收。
……
蒙学夜校在几处大庄悄然开课。
起初只有零星懵懂孩童与几个好奇青年。
渐渐地,一些成年庄户在结束一天劳作后,也会洗净手脚,来到夜校,一起跟著识字、学习简单的算数口诀。
凑到皎皎月光下,映著一张张专注而渴望的脸庞。
那些横平竖直的笔画,那些简单的加减,在他们眼中,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小窗。
县衙中。
石震虽然沉默寡言,但朋友遍布五湖四海,三教九流都有。
被他请来的说书先生开始在各庄流动。
他们讲述的故事,不再是外面陈词滥调的才子佳人、狐仙鬼怪。
而是某古代贤官如何率领百姓治水救民、一群佃户如何团结起来智斗恶霸、妖兽祸害村庄,无名勇士如何挺身而出之类的新编话本。
情节简单,道理直白。
却如同种子,在庄民们茶余饭后的议论与感慨中,悄然生根,萌发出些许不同的念头。
常有总角孩童,听完故事后,捡起木棍当剑,模仿故事里的勇士,在田间地头“嘿哈”比划著名,口中喊著“斩妖除魔”。
引得劳作的大人们会心一笑,眼中却多了几分复杂的神采。
县城里。
沈曼蓉成立医馆,时常带著乡野大夫进行义诊,极大地改善了县民的印象。
当时被黄云翔所伤的许来財和鲁八得到沈曼蓉医治,身体痊癒。
许来財当上了小吏,鲁八则因身强体健,成了差役。
县衙之內,政令清晰,运转有序。
以往那些名目繁多、如吸血蚂蟥般附著在正税之上的火耗、脚钱、丁口捐等十余种杂税,被李言一纸公告彻底废除。
如今只按朝廷明面规定的正额收取田赋商税,且过程公开张榜,再无胥吏敢层层加码、中饱私囊。
市面因此渐渐恢復了些许生气。
行商坐贾们发现,这山阳县的官衙风气似乎“清明”了。
虽对將来仍有顾忌,但已敢小心翼翼地恢復经营。
然而,这般“清明”也带来了现实的挑战——行政开支的骤然上升。
须知,离庭体制之下,许多底层胥吏、差役,实际上是自带薪水上岗。
朝廷並不发放俸禄。
他们若不从百姓手中额外索取,根本无法维持生计。
这並非为他们敲骨吸髓的恶行开脱,而是点明一个残酷的现实:
这种畸形的制度,正是滋生胥吏贪婪无度的土壤之一。
王登元深諳此弊,在与李言商议后,断然改革:
將所有在编胥吏、差役正式纳入县衙財政体系。
按职级发放足额薪俸,並严明法纪,再有勒索百姓者,严惩不贷!
行政开支因此增加,但凭藉抄查黄、於、胡三族所得的巨额浮財,以及赵家的乐捐,支撑起这场改革绰绰有余。
新成立的山阳商会在方不同的运作下,迅速步入正轨。
整飭行规,打击欺行霸市;平抑物价,防止奸商囤积居奇;重点扶持几家有特色的本地作坊,传授改良技艺。
同时,开始尝试与邻近几县进行谨慎的、小批量的物资交换。
第一批满载山阳特產麻布、竹器、山货的车队顺利出发。
虽途中遭遇小股不开眼的妖物与匪徒劫道,但皆被隨行护卫的好手雷霆斩杀,尸首曝尸於野,以作威慑。
车队最终安全返回,带回了他县的物產。
数量虽不多,却是一个意义重大的良好开端,证明了这条商路的可行性与安全性。
在边境地带,偶有不知死活的零星妖物或山匪流寇前来骚扰试探。
皆被巡逻日益严密、耳目灵通的县兵提前发现。
尚未撤离的不夜司行走与石震带来的好手默契配合,设计埋伏,往往將来犯之敌斩杀大半。
余下被擒获的贼人,经审讯后,罪行恶劣、手上沾有无辜鲜血者,公开审判后斩首示眾,以儆效尤;
罪行较轻、多为胁从者,则被押往新垦的荒地,编入劳役营,分地耕种。
只不过他们前三年无法享受“五三二”的分成待遇,地位等同於从前的农奴,以劳作赎罪。
几次乾净利落的小规模胜利,让新编练的乡兵们士气大振,对自身的训练与装备也更有信心。
而不夜司的玄黑旗帜,更如一把悬於边境的无声利剑,散发著凛冽的威严,持续震慑著周边那些较大规模的妖物势力与匪帮。
叫它们短期內不敢轻举妄动,生怕招来那位元府境女煞星的雷霆之怒。
曾有某个自恃实力的妖物头目不信邪,试探性地派了几名小妖越过界碑袭扰。
结果赵素一连面都未露,隔空一道剑气飞来,便將那试探的小妖从头到尾劈成两半,尸首被掛在界碑之上。
此后,那一带的妖物便彻底销声匿跡,再无声息。
这一切井然有序、深刻坚实的改变背后,是李言日益深厚的民间威望与越发稳固的权柄支撑。
庄民们私下称他为“李青天”,虽见到李言时,仍然神色拘谨不安。
但李言用实际行动积累下来的感激与信任,却在田间地头、在茶余饭后、在遇到困难时自然而然投向县衙的目光中,悄然匯聚成一股无形却坚实的力量。
而他个人,在过去这一年中,几乎將处理必要政务之外的所有光阴与心力,尽数投入了枯燥却至关重要的苦修之中。
白昼,他隨侍张道真身侧,如同最虔诚的学子,抓住一切机会聆听这位渊博长者的教诲。
张道真没有传授任何具体的招式套路或修炼法诀。
而是如同一位学贯天人的老师,为他拆解高深秘典中的玄机至理、剖析百家武学的核心精义与演化脉络……
他著重讲解气血运行之微妙规律、筋骨臟腑淬炼强化之根本原理、神魂观想凝聚之玄奥法门、以及天地元气流转交感之枢机关键……
这些看似基础,实则直指武道本源的知识,如涓涓细流,匯入李言的心田。
李言则凭藉《大衍造化真章》这门推演万物本质的奇功,如巨鯨吞海般贪婪地吸收、理解、消化这些纷繁复杂的根本原理。
並在识海中不断推演、模擬、融合、创新。
他的武道见识,不再局限於某招某式的威力大小或某个境界的实力高低。
而是以惊人的速度,向著“知其然,更知其所以然”的深度与广度拓展、深化、升华。
他渐渐明白——
为何同样的招式在不同人手中威力迥异,不只是因为发力技巧,更因为对自身力量本质的理解与掌控;
为何有些功法看似平平无奇,却能直指大道、后劲无穷,因其契合了某种根本的天地至理或人身奥秘;
为何神魂的淬炼与肉身的打磨必须齐头並进、相辅相成,盖因灵与肉乃生命一体两面,失衡则道基不稳……
这些根本性的、触及武道源流的理解,如同为他搭建起一座坚实而宏伟的理论殿堂。
让他对自身道路的选择愈发清晰坚定,对未来的修行方向有了更明確的把握,也为他下一步的突破,积蓄了难以估量的深厚底蕴。
一年时间,李言將气血四境彻底融会贯通。
他不同於主流武道,將这四个境界视为孤立的分段,而是看作一个完整的生命强化循环,並做了新的改进:
皮肉为盾,淬炼体表,抵御外力;
筋骨为架,支撑形体,爆发力量;
臟腑为炉,转化精气,滋生血气;
骨髓为源,造血生精,滋养全身。
四者循环往復,生生不息。
与过去的『皮膜』、『骨骼』、『筋络』、『换血』有著极大差异。
这些李言以《大衍造化真章》反覆推演,又得张道真点拨,终將四境彻底统合后,做出的改进。
如今他气血运转,圆融无碍。
皮肉坚韧可挡凡铁,筋骨强健能负两千斤,臟腑生机勃勃如烘炉,骨髓晶莹造血如汞浆。
举手投足间,气血自生循环,无需刻意催动,便有无穷精力。
“接下来,该真罡了。”
李言睁开眼,眸中精光內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