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8章 曙光（1/2）

转眼间，顾荣他们一伙人来到他从西卡德手上买到土地已经半个月时间。

阳光像融化的金子，泼洒在尤巴河下游的河滩上。

河面反射著刺眼的白光，空气里瀰漫著河水、泥土和汗水的混合气味。河滩上，一片狼藉。十几个深浅不一的土洞像大地上的疮疤，散乱地分布著。

洞边，泥土堆积成一座座小山丘。

伊兰喘著粗气，把铁锹狠狠插进刚挖出的土堆里，一屁股坐倒在滚烫的沙地上。他黝黑的皮肤上全是汗水和泥点子，背心湿透贴在身上。

他抹了把脸，看著旁边同样灰头土脸的黑月，忍不住抱怨起来：“黑月，这鬼地方！你看看，这些洞，哪个不是五米深？顾要求可真够狠的。挖出来的土堆得比人还高了，可金子呢？金子在哪？”

他抓起一把沙土，又泄气地撒掉，“这地方肯定是白人矿工挖剩下的，他们精得像狐狸，有好东西能留给咱们？我看咱们就是白费力气！”

他低垂著头，心里懊恼，自己当初为什么想著要来这鬼地方。

就是在圣弗朗西斯科外的帐篷区也比这里好吧。

黑月正用一块布擦拭著他的猎刀，闻言抬起头，脸上带著印第安人特有的平静。

他指了指天上盘旋的一只鹰：“伊兰，別急。你看那只鹰，它飞得高，看得远。我昨晚又梦到它了，它带著我飞过这片河滩，下面有金色的光在闪。相信我，金子就在下面，只是我们还没找到正確的方法。”

他试图用自己熟悉的部落信仰和梦境来安慰同伴，传递一种希望。

但是黑月的话，並没有安慰到伊兰半分！

“鹰？梦？”伊兰嗤笑一声，翻了个白眼，“我又不是你们部落的人，才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！我只信手里的铁锹和眼前看到的——就是一堆没用的土！”他乾脆躺倒在土堆上，闭上眼睛装死，“累死了，不干了！让金子见鬼去吧！”

这时，阿祖端著一瓢水走了过来。他年纪小，体力恢復快些，脸上还带著点少年人的朝气。看到伊兰的样子，他把水瓢递过去，用磕磕巴巴的英语说：“drink! drink，伊兰!”

清凉的水让伊兰烦躁的情绪稍微平復了些。

他咕咚咕咚灌了几口，长长舒了口气，认命似的爬起来，嘟囔著：“行吧行吧，为了那该死的金子……”他重新抓起了铁锹。

不远处的另一个土洞旁，顾荣也刚放下工具。他同样满身泥泞，但眼神锐利，正仔细观察著挖出来的土层断面。

苏文彬拿著一个小本子，记录著每个洞的深度和位置。

伍铁头则沉默地检查著淘金用的木盆和筛网是否结实。

黄阿贵和阿仁在更远些的地方奋力挖掘。整个营地瀰漫著一种疲惫又带著一丝期盼的沉默。

一夜无话，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。

第二天天刚蒙蒙亮，眾人就被顾荣叫了起来。淘洗才是见真章的时候。大家两人一组，轮流下到冰冷的河水中。一人负责用木盆从挖出的土堆里舀起混合著沙石的泥土，另一人则负责在河水中小心翼翼地晃动木盆。

淘洗是个技术活，也是个力气活。需要让水流带走较轻的泥沙，留下较重的金砂。动作不能太大，否则金砂会被冲走；也不能太小，否则泥沙去不乾净。河水冰冷刺骨，长时间站在里面，双腿很快就冻得麻木。更要命的是效率极低。一个上午过去，昨天挖出来的那座“小山”才被淘洗掉一小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