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蝗神(2/2)
“练功有些累了。”
徐福贵在桌边坐下,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,才觉得喉咙里的乾渴缓解了些,
“打盆热水来,再替我揉揉肩背腿脚,酸胀得紧。”
“是,少爷您先歇著,奴婢这就去准备。”秋月应著,麻利地出去了。
不多时,她便端了铜盆热水回来,盆沿搭著乾净布巾。
徐福贵脱了外衫,只著中衣,趴在铺了软垫的榻上。
秋月挽起袖子,先用热布巾替他敷了敷肩颈,然后便用一双巧手,不轻不重地在他酸痛的肩背、腰眼和腿脚上揉按起来。
她手法是跟府里老嬤嬤学的,虽不如专业推拿,但对付寻常疲乏已是足够。
温热的水汽和恰到好处的按压,让徐福贵紧绷了一天的肌肉渐渐鬆弛下来。
“秋月,晚膳让厨房做些扎实的,再燉一盅补身子的汤来,用我上次带回来的方子。”他含糊地吩咐。
今日消耗实在太大,那半锅妖兽汤似乎全化作了滋养根基的底蕴,对日常体力的补充却有限,此刻腹中依旧空空。
“是,少爷。”秋月应下,手上动作不停。
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,徐福贵觉得鬆快了不少,便让秋月停下,自己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,换了身乾净宽鬆的居家常服。
秋月端著水盆出去,顺便去厨房传话。
徐福贵正想著是再看会儿书还是直接休息,忽听得门外廊下传来一阵轻微的带著满足嘆息的脚步声,还有股熟悉的……燉鸡混合著药材的香味?
他心中一动,推门出去。
只见廊檐下,林道长正背著手,慢悠悠地从厨房方向踱过来,身上那件半旧道袍似乎都挺括了些,脸上泛著油光,嘴角还残留著一点没擦乾净的油渍,显然刚享用了一顿不错的晚餐。
他一边走,一边回味似的咂摸著嘴,摇头晃脑。
听到开门声,林道长下意识地转头看来。
四目相对。
林道长脸上的愜意瞬间凝固,直勾勾地盯在徐福贵身上,上上下下,来来回回,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般。
徐福贵被他看得有些莫名,拱手道:
“林道长,晚膳可还合口?”
林道长却像没听见,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两步,凑得更近了些,鼻翼微微抽动,眼神里的惊疑越来越浓。
他死死盯著徐福贵走路的姿態站立的重心、呼吸时胸腹间那几乎微不可察却异常沉稳的起伏。
还有那透过薄薄衣衫隱约能感受到的与昨日截然不同的气血波动……
“你……”林道长喉咙里咕嚕了一声,声音都有些变调,
“徐公子,你今日……去了何处?做了什么?”
他昨日为徐福贵诊看时,虽觉其气色比落水初愈时好了些,但根基依旧虚浮,不过是恢復到常人水准。
可这才过去一天!仅仅一天!
眼前的徐福贵,虽然依旧不算壮实,但那种虚浮感竟已消散大半!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扎实的意味。
行走间,脚下生根,步履稳当;
呼吸间,绵长有力,绝非病弱之人可比。
这分明是……气血得到了相当程度的补充与巩固,体魄已然超越了普通人的正常水准,甚至隱隱有了些练武之人打熬筋骨后的雏形!
一天!这怎么可能?!
除非……吃了仙丹?!
或者,遇上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机缘?!
林道长心中掀起惊涛骇浪。
他行走江湖,靠的可不只是画符念咒的把戏,观气辨色、察知人体阴阳消长乃是基本功,否则也难在达官贵人中间周旋。
眼前徐福贵的变化,在他眼中简直如同黑夜里的火把一样醒目!
徐福贵见林道长这副见了鬼似的模样,心知定是自己身体变化太快,引起了这老道的怀疑。
他面上不动声色,只平静道:
“今日去了码头洪师傅的武馆,跟著站了站桩,练了练拳,许是活动开了,觉得身子爽利了些。”
“洪震的武馆?站桩练拳?”
林道长捻著鬍鬚,眼神闪烁,显然不信。
站一天桩就能有这般脱胎换骨的变化?
骗鬼呢!
洪家拳他略有耳闻,是硬桥硬马的外家功夫,打熬筋骨最是辛苦,进展也相对缓慢。
绝无可能一日至此!
这小子身上,定然有古怪!
难道……和昨夜那水鬼有关?
还是说,徐家暗地里给他用了什么了不得的秘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