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13章 十年隱居,风捲云舒(求月票)(2/2)
无人知晓,在这片祥和的表象之下,一场因掌教之位更迭而引发的暗流,已然在“神霄道宗”內部,悄然涌动。
而作为风暴源头的李云景,此刻依旧在“神霄云宫”之中,平静地等待著三日之后,对继承人林轩的第一次正式教导。
对於龙飞扬,乃至其他可能存在的“反对者”,他是否有所察觉?
又是否早已有了应对之策?
无人知晓。
“神霄云宫”之內,时光悠然。
自那日与林轩定下十年之约后,李云景的生活,仿佛真的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閒適而规律的节奏。
每日清晨,紫气东来之时,他准时於道台之上,为林轩讲解一个时辰的传承疑难、宗门要务、乃至星空局势、人心谋略。
他讲得深入浅出,引经据典,时而以“天澜星”近期发生的事件为例,剖析背后各方势力的博弈与算计。
时而以“新启星域”的见闻为引,阐述不同文明、不同种族、不同力量体系之间的碰撞与融合之道。
甚至偶尔,会提及一丝“燃灯古剎”中体悟到的、关於时空、因果、业力的至高玄理,让林轩听得如痴如醉,又冷汗涔涔,深感自身之渺小与道途之浩瀚。
一个时辰的教导结束,李云景便不再多言,挥手让林轩自去实践、体悟、处理宗门事务。
而他自己,则或是起身,漫步於“棲梧山庄”外的灵药园、观星台,欣赏奇花异草,观云捲云舒,体悟天地自然之韵律。
或是召来严阳这位第二弟子,考较其修为进展,指点其雷法、剑道中的不足之处。
严阳天赋卓绝,心性坚毅,这些年进步神速,已然稳固元婴一重天,剑意中隱隱带著一丝混沌雷霆的霸道与灵动,让李云景颇为满意。
师徒对坐,谈玄论道,偶尔也提及严阳未来道途的方向,气氛轻鬆而融洽。
午后,则是属於他与六位道侣的时光。
於韵怡、吕若曦、赵綺、柳如烟、星儿、月儿六女,经过之前的游歷磨礪与远征归来的沉淀,修为皆已稳固在元婴七重天,气质愈发脱俗,对大道、对生命、对彼此情感的体悟也更深。
李云景与她们,或在园中温泉灵池沐浴论道,水汽氤氳,道韵流转,彼此气息交融,阴阳和合,大道共鸣,修为、感情皆在无声中滋养、升华。
或是在“神霄山脉”某处风景绝佳之地,布下简单的茶案,煮一壶“悟道茶”,佐以“新启星域”带回的奇异灵果,六女或抚琴,或弈棋,或作画,或清谈,李云景则含笑旁观,偶尔点评几句,其乐融融,温馨愜意。
又或是乾脆什么也不做,七人相携,乘坐一艘不起眼的小型飞舟,漫无目的地在“天澜星”各处游歷。
去看看“五行宗”的五行幻境,去“太虚剑宗”的剑冢感受万剑齐鸣,去“玄丹谷”的药田品味百草芬芳,去“天机门”的观星台遥望星河————如同最普通的道侣游人,品味著故乡的山水人情,享受著难得的平静与陪伴。
到了傍晚,若兴致来了,李云景便会传讯给当年的几位老朋友。
付超,如今已是“神霄道宗”白虎军的一位实权太上长老,修为元婴二重天,虽不算顶尖,但人脉广阔,对宗门內务了如指掌。
马兴远则专注於经营之道,如今已是宗门內有数的商人,修为也稳在了金丹境界四重天。
还有几位当年一同入门、相交莫逆,如今或在宗门担任要职,或在外开闢了家族、洞府的同辈、晚辈。
收到李云景的传讯,无论手头有多重要的事务,这些人必定立刻放下,以最快的速度赶到“棲梧山庄”景色清幽的亭台楼阁。
没有繁文縟节,没有上下尊卑。
只有几坛从“新启星域”带回的、蕴藏著星空道韵的佳酿,几碟简单的灵果小菜。
眾人围坐,如同当年尚未发跡时那般,谈天说地,回忆往昔,吐槽宗门內的趣事軼闻,交流修炼上的心得体会,偶尔也借著酒意,发发牢骚,畅想未来。
李云景很少说话,大多时候只是含笑听著,偶尔举杯与眾人共饮。
但只要有他在,这场简单的聚会,便仿佛有了主心骨,气氛格外放鬆、融洽。
付超会大著舌头,抱怨某个附属家族最近有些不老实,需要敲打。
马兴远则会眉飞色舞地讲述他最近做成了一笔大生意,赚取了多少多少灵石。
其他人也纷纷说著自己的见闻与烦恼。
李云景只是听著,偶尔点点头,或简单提点一两句,却总能切中要害,让眾人豁然开朗。
酒至半酣,月华初上。
眾人带著微醺的满足与对未来的憧憬,恭敬而感激地向李云景行礼告辞,各自散去。
李云景则独自立於亭中,望著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,望著下方灯火渐次亮起的“神霄山脉”,感受著夜风中传来的、属於宗门的勃勃生机与淡淡烟火气,眼中一片平静的深邃。
这样的日子,平淡,悠閒,甚至有些————“俗”。
没有星空征战的铁血杀伐,没有秘境探索的惊心动魄,没有大道爭锋的波诡云譎。
只有教导弟子、陪伴道侣、会晤老友、品味山水、体悟自然的点滴日常。
但这,或许才是修行路上,最难能可贵的“真意”。
是歷经血火、看透繁华后,回归本心的寧静。
是大道至简,返璞归真的体悟。
是身为“人”,而非“神”,最真实、也最温暖的生活。
十年光阴,就在这般閒適而规律的节奏中,悄然流淌。
林轩的修为,在李云景的悉心指点与宗门资源的全力倾斜下,稳步提升,已然触摸到了元婴二重天的门槛,处理宗门事务也越发得心应手,威望日隆。
严阳剑意越发凝练,隱隱有自创一道的雏形。
六位道侣的气息越发圆融深厚,对各自大道的理解也更进一步。
付超、马兴远等老友,也各有精进,在各自领域站稳了脚跟。
宗门內部,关於林轩接任掌教的风声,早已从最初的震惊、猜测,变成了如今的默认与接受。
大多数门人弟子,已经开始习惯並认可林轩这位“少宗主”的身份与权威。
即便偶有微词,也掀不起多大风浪。
至於龙飞扬等少数“不满者”,这些年似乎也颇为“安分”,除了偶尔有些关於林轩“经验不足”、“修为尚浅”的流言在极小范围內流传外,並未有什么实质性的动作。
仿佛已经认命,或者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。
整个“神霄道宗”,乃至整个“天澜星”,都仿佛进入了一种高速发展、却又內部平稳的“黄金时代”。
而星际旅行,也在“天澜盟”的组织下,成功开闢出十年一次的航班,从“天澜星”直达“天帝古星”。
两星相隔太远,没有任何一家宗门能够承受旅行的负担,由联盟统一组织、
专人提供保护,便成为了唯一办法。
“神霄道宗”也是股东之一,每一个要往返两星的乘客,都需要支付天文数字的灵石。
当然,这些事情,无需李云景亲自操心。
这位一手缔造了这一切的传奇宗主,在这十年中,却仿佛渐渐“淡出”了眾人的视线。
他很少再公开露面,不再直接插手宗门具体事务,甚至对“天澜盟”的运作,也大多放手交给大悲、清微、玄天等副盟主以及各宗高层协商处理。
他只是静静地待在“棲梧山庄”,教导弟子,陪伴道侣,会晤老友,仿佛真的成了一位不问世事的“太上皇”。
但他的存在,却又如同定海神针,无声地镇守著一切。
只要他在,便无人敢有异心,无人敢掀风浪。
十年,弹指一挥间。
距离约定的“卸任”与“接任”大典,只剩最后一年。
平静的湖面之下,暗流似乎也开始悄然加速涌动。
但至少表面上,“神霄道宗”內外,依旧是一片风平浪静,欣欣向荣。
“神霄道宗”,棲梧山庄,深处禁地。
此地阵法重重,禁制全开,隔绝一切天机窥探、神识感知,乃是“神霄道宗”乃至“天澜盟”最核心的机密所在。
平日,唯有李云景与极少数心腹,方可进入。
此刻,在这座看似寻常、內里却自成一方天地的禁地大殿之中,九道身影,分席而坐。
主位之上,自然是李云景。
他依旧是一袭“星宿法袍”,气息沉凝如渊,眸光平静,却仿佛能洞穿万古。
在他左右下首,分別坐著八位气息或浩瀚、或慈悲、或凌厉、或深邃的返虚大能。
正是大悲禪尊、星禪子、清微真君、净虚真君、財运真君、妙丹仙子、璇璣真君、玄天尊主。
当年“天澜星”远征军的八位副盟主,也是如今“天澜星”修真界,除李云景外,明面上最强的八位存在。
十年光阴,对他们而言,不过是弹指一瞬。
远征归来的沉淀、燃灯秘境与“问心长廊”的感悟,早已被他们彻底消化、
吸收。
此刻的八人,气息比之刚回归时,更加深沉、內敛,却也更加————深不可测。
大悲、星禪二人,佛光內蕴,宝相庄严,隱隱有古佛虚影在身后浮现,显然对燃灯古佛传承的领悟,已然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,修为稳稳站在返虚二重天巔峰,距离三重天似乎也只有一线之隔。
清微、净虚,道韵流转,气息中正平和,却又暗合天地至理,修为也已至返虚二重天。
財运真君周身气运繚绕,玄奥难言,看似只有返虚一重天巔峰,但其对“运”之道的掌控,恐怕在场无人能及,真实战力难以估量。
妙丹仙子气息温润,丹香暗藏,仿佛一株行走的绝世仙药,修为返虚一重天,但丹道造诣,恐怕已臻化境。
璇璣真君面色依旧有些苍白,显然当年“问心长廊”的反噬尚未完全恢復,但其双眸之中,星辉流转,对天机、命运的感知,似乎更加敏锐、危险,修为勉强维持在返虚一重天初期。
玄天尊主,则依旧是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战意与刀意,如同出鞘的绝世神锋,即便刻意收敛,也让人感到皮肤刺痛。
他的修为,赫然已稳固在返虚二重天巔峰,且气息凝练无比,显然这十年並未虚度,隨时可能突破三重天。
九人齐聚於此,气息交织,让这片被重重阵法封锁的禁地,都显得有些“拥挤”与“压抑”。
“诸位,十年之期將满。”
李云景率先开口,声音平淡,却直接切入主题。
“今日召集诸位前来,所议之事,关乎我等未来道途,亦关乎天澜星”、新启星域”乃至上界传承之格局。
眾人神色皆是一肃。
他们自然知道今日会议的分量。
十年悠閒,看似风平浪静,实则他们心中都清楚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寧静。
李云景退位在即,而他们这些站在“天澜星”顶峰的存在,也早已触摸到了此界所能容纳的极限。
飞升,上界,传承,格局————这些词,如同一座座大山,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“我天澜星”修真文明,源远流长,与上界联繫,自古有之。”
清微真君缓缓开口,作为在场资歷最老的玄门大能之一,他对此了解最深。
“只要感悟足够,便可引动飞升雷劫”,渡过之后,便可破碎虚空,飞升至上界。”
“上界广袤无垠,乃是我等仙道文明之祖地,亦是诸天万界之中心。”
“其上宗门林立,仙道昌盛,远非我等下界星辰可比。”
“而我天澜星”各宗,大多在上界亦有根基、传承。”
“如我玉虚洞天”,在上界便有阐教”为依託。”
“佛门有大雷音寺”,皇泽王朝有大夏仙朝”,五行宗有五行仙门”————等等。”
“飞升之后,我等皆可回归各自上界宗门,得享更高传承、资源,追求更高大道。”
眾人闻言,皆是微微点头。
这是“天澜星”修真界的常识,也是他们修炼至今,最大的目標与盼头之一。
与“天帝古星”那种传承断绝、对飞升充满恐惧与未知的“野路子”不同,“天澜星”的顶尖修士,对飞升有著清晰的认知与规划。
“然而,”
净虚真君接口,神色凝重,“飞升並非易事。”
“其一,天澜星远离上界,飞升雷劫”凶险万分,古往今来,十不存一。
,“即便侥倖渡过,飞升通道亦不稳定,可能遭遇时空乱流、域外天魔、乃至某些未知存在的狙击,同样九死一生。”
“其二,即便成功飞升,抵达上界,也非高枕无忧。”
“上界竞爭之激烈,远超下界。”
“我等在下界或为一方霸主,到了上界,不过是初入仙道的新人”,需从头开始,面对更强大的敌人、更复杂的局势。”
“其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眾人,最后落在李云景身上。
“我等飞升之后,下界基业、传承,也要传承有序才行?”
“李道友即將卸任掌教,传位於林轩。”
“但是林轩修为尚浅,威望、能力,能否镇住天澜星”乃至新启星域的局势?”
“能否应对可能的內外挑战?”
“我等各自宗门,留守的最强者,不过化神。”
“一旦我等飞升,宗门高端战力缺失,能否守住现有基业?”
“是否会引发新一轮的势力洗牌与动盪?”
“更关键的是,天澜盟”乃是我等共同缔造,是维持两星和平、资源共享、共同发展的基石。”
“若我等飞升,盟约能否延续?”
“由谁主导?”
“如何確保不会因我等离去而分崩离析,甚至引发內战?”
一连串的问题,直指核心。
这也是他们今日齐聚於此,要商议的最重要之事。
飞升,不仅仅是个人道途的跃迁,更是牵扯到下界无数生灵、庞大基业、复杂局势的系统性工程。
一个处理不好,他们辛苦打下的江山,可能瞬间崩塌,甚至引发比“偽庭之乱”更可怕的浩劫。
“阿弥陀佛!”
大悲禪尊双手合十,口宣佛號。
“净虚道友所言极是。”
“飞升之事,关乎亿万生灵福祉,不可不慎。”
“我佛门在上界虽有大雷音寺”为依,然下界佛统,亦不可轻弃。”
“尤其新启星域”佛门初兴,根基未稳,更需稳妥安排。”
“气运之道,最重平衡与传承。”
財运真君把玩著手中的金钱,幽幽道:“我等若骤然离去,下界气运必然剧烈动盪,恐生大变。”
“需有稳妥安排,平稳过渡,方可保气数不绝。”
妙丹仙子轻声道:“前有皇泽帝君五人飞升,摩下势力波动不大,我们也当效仿,保证两星依然在我们九大势力掌控之下!”
“天机显示,未来百年,天澜星”乃至新启星域”,確有多处劫气匯聚之象。”
璇璣真君则揉了揉依旧有些刺痛的眉心,低声道:“若我等飞升,这些劫气恐怕会提前爆发,或演变为滔天大劫。”
玄天尊主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刀柄,眼中战意闪烁。
他倒是没有多少牵掛,飞升而去,逍遥自在,比这些一派至尊洒脱多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,最终都再次聚焦於李云景身上。
这位缔造了无数奇蹟、深不可测的盟主,既然主动召集他们商议此事,必然已有通盘考虑。
李云景迎上眾人的目光,神色依旧平静。
“诸位所虑,皆有道理。”
“飞升,非一蹴而就。传承,更需未雨绸繆。”
“我意分三步走。”
他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其一,明確飞升顺序与时间。”
“十年之后,我卸任掌教,完成交接。”
“此后,诸位可依次排序飞升,你们是愿意和皇泽帝君他们一样两两组队,还是坚信自己可以独自飞升,这都看你们自己的!”
“十年飞升一拨人,直到你们八位全部飞升完毕!”
“这期间,我以盟主名义,庇护各位的所在势力百年,完成权力过渡!”